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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荣旧事说完,院子里一时安静沉默,就连秋虫也了无声息。 过了片刻,毅仁忽地站起身说:“我来了大半年,未曾蒙师父指教。今夜趁着您老的兴致,给小徒拆解几招可好?” 王长荣霍地立起,问:“你使什么?” 毅仁抄起师父当年那杆长枪,说:“就是它了!” 这条枪跟随王长荣几十年,在白天可以看的到,原本浑白的枪杆,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因为回归田园,多年不曾打磨的缘故,枪头锈迹斑斑。 王长荣就手在树下拾起了单刀,靠墙的弟子摘下壁上挂着的拐子,扔了过来。王长荣不慌不忙,等拐子飞到近前,出单刀挑住拐把,手腕旋转,把拐子舞得车轮似相仿。 弟子们其声喝彩,闪开在四周。 毅仁也没拉姿势,左手闲着,右手倒扣了枪把,枪尖拖在地上。 王长荣刀头一甩,拐子飞出,砸向毅仁。跟着“缠头裹脑”,刀收右肋下,左掌向前推出,一招“夜战八方藏刀式”,取守姿。 毅仁低头避过拐子,左手猛拍枪把,右手一抬,枪身中正,如一条长蛇,径直扎进了王长荣的小腹。 众弟子刚开始见毅仁的动作,都不以为然,骤见他上手就使这一招“回马枪”,端的冷快稳准,精巧奇妙,不像是没基础的人。等到心中警觉,已经迟了。 毅仁挺枪向前走了三步,王长荣后退了三步,拿刀在枪杆上轻轻敲打,说:“回马枪可以这样破,你懂了么?” 毅仁说:“谢谢师父!”抽枪惯在一旁。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王长荣撒手抛刀,两手抱着肚子,慢慢坐到了地上。 安广庆吆喝一声,师弟们抢了兵刃,将毅仁团团围住。他扑过去,抱住王长荣,喊:“师父,你怎么着了?” 王长荣吐了口气,摆手教徒弟们撤开,嘴里说:“让他走。” 安广庆怒目瞪视着毅仁:“你疯了,要扎自己的师父?” 毅仁一字一顿的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安广庆惊谔道:“怎么……你……你……” 毅仁说:“不错!我父亲就是两面花,劫牢的是我母亲。我,是为报仇而来。” 安广庆狂吼一嗓子,拣起师父丢下的刀疾冲过去。 王长荣鲜血从嘴角溢出,嘶哑着喊:“听我话,让他走。” 安广庆眼里要冒出火来,跺着脚大叫:“师父!” 王长荣声渐微息:“凭你们拦不住他……除非你大师哥在……” 众弟子呆立当场。 安广庆只觉得前有问题,后有不妥,左也不是,右也不对,脑海中如乱麻缠拧,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手足无措。 毅仁缓缓向院外走去。心中有有歉疚,有惆怅,有迷惑,有失落,却无半分报仇后的欣慰。 灯笼里的蜡烛烧到了尽头,摇闪了两下,就此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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