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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发令,二少主眼前忽见尘灰纷落,不禁抬头视探。一瞧,脸色陡变,纵声喝道:『上方有诈,大家取物护顶!』话刚说完,耳中传来「碰碰砰砰」声响,破碎瓦片垮然坠下,屋顶露出好几处大洞。顷刻间,飞箭已如倾盆大雨射下……。」 处境突生奇变,惊险万分,林一飞「哎呀」一声脱口,说道:「从屋顶居高射下,劲势更猛,这可如何得了?」想到箭雨纷洒,反应稍慢者还不脑袋穿箭?各英雄豪杰,不知有多少头破身穿,鲜血四溅,虽说时过境迁,胸口仍禁不住一阵难受。 众死者中,有不少曾与万李共赴生死,而今旧事重提,当年悲意又再涌上心头,不由得满腹惆怅,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李桦才吸气道:「……本来大家分散贴墙,大堂荡空,箭头再多,亦不至于死伤惨重,只是分组编阵,团团围聚,敌人早不来,晚不来,偏生这时候到,不得不教人暗叹命中如此!」 万谷音叹声道:「唉,事后二少主与老夫论及此事,原来魔教确无高手辅助,但他们不住在外喧嚷胡射,并非纯粹装腔作势,乃不予敌冷静,兼而掩人耳目,悄悄上顶,攻个措手不及!」 李桦怅然道:「我方与平天教之战戈,一直胜多败少,二少主更未尝败绩,这一次应变不及而惨败,他深切自责,耿耿于怀至今。」 林一飞道:「征战自有胜败生死,那也无需自责过甚……。」忆起一事,想道:「适才万老英雄几度欲言又止,想来是不愿触动伤情。」 此时天已昏暗,凉风轻送,窗外夜色凄凄,虫声吱吱,更添几份清愁。 万谷音亮起烛火,先给两人斟茶,再将自己空杯倒满,说声:「来!」三人同时举杯浅沾,又同时放回桌上。 万谷音将右掌放在大腿来回轻搓,神情凝重,缓缓道:「这一困兽之斗,惨不忍睹……唉……」歇一会,续道:「……群豪惊见羽箭雨洒,匆匆举物护顶,场面一时混乱,反应较慢者更惨叫连连,还未弄得清楚,脑顶、肩头已然箭穿,纷纷倒下;机警者都贴回墙面,但也有不少人手臂串箭,较轻者亦糟擦伤不少。 「各头目挥兵狂扫,耳中不住传来有人倒下,一时左边摔跌,一下右首横卧,羽箭毫不容气地继续插下,射得血肉横飞,不成人形……。 「……二少主武艺最高,扫箭时仍能抽空四察,眼见愈来愈多人躺下,再不反攻可真要全军覆没,本想叫人冲杀出去,然而敌方既然抢攻,自是有此一料,必在外头埋下陷阱,情急间一声喝令:『各领头随我上瓦杀敌!』话未甫毕,早已踏柱借势,跃上屋檩,砍中一名射手足踝!二少主一击得手,不喜反惊,大叫:『敌人双脚穿了铁片,得加把劲,将他们绊倒再杀!』各领头如法泡制,又砍下不少敌人。 「哪知对方训练有素,也不知排练过多少次,一个紧接一个,像杀不完似的,就算没有中箭,累也累死了。二少主大叫一声:『拼了!』破瓦而出,举手间又杀了几个。近身搏斗,弓箭无用武之地,屋子两旁扶梯冲上另一批人,一手握刀,一手掌盾,守护着射手,让其心无旁顾,全注杀敌。 「我方极力猛攻,但刀手虽非一流高手,亦非庸弱之辈,加上只守不攻,短时间内竟也奈他们不何。斗得一会,龙渊领头突发一声惨叫,右肩后已多了一枝箭。跟着,羽箭从几处方向射来,却是神箭手所发,箭势极准,混乱中均是指向我方人物,两箭对一人,箭箭要命!屋顶挤满了人,不留半点空间移功,各头目唯有搏杀中抽空拦箭,这般又对刀手,又防暗器,总算招架过去。 「敌人见我方游刃有余,于是派多几名神射手,每人加多两箭招呼,着实攻得各头目有点手忙脚乱。所谓久守必失,鬼谷掌门一个不留神,右脚中了一箭,待顾得箭来,左臂又中一刀。二少主心中寒颤:『莫非今日注定我领群雄来送死?』 「敌方见时机成熟,吹起号角,围墙外鼓声激鸣,杀声大吼,一大群人浪叠而进,攻破大门、窗口乱射,从屋顶览望,黑压压一大片,好不震撼! 「我方先前受了暗算,阵脚大乱,才刚回神,敌人已大举进攻,防得了上方,顾不得前线,如此又牺牲了不少人…… 「……各领头听得下方一片鬼哭神嚎,无需探看也知其状惨绝不堪,鬼谷领头稍一分神,刀手一劈,扫中右胸,拉出好一大条血痕。铁钩领头嘶叫道:『今日天命不保,杀得多少是多少!先拿你陪葬!』狂态勃发,出手超乎极限,刀手来不及呼叫即掉入屋内。他愤恨下攻多守少,自己亦中一刀。 「敌人络绎不绝,连二少主也中了箭伤、刀伤,显得有些气极败坏,对下方喘息道:『大家别……别再坐以待毙,快冲……杀出去!』 「屋内豪杰谁不想脱困?别说屋内羽箭蝗飞,挡都来不及;有几人身手较好,奋然冲杀,才踏出数步,已变成了蚂蜂窝,连大门也挨不到。事后听金刀门主说起,许多尸体窟窿满布,竟是羽箭前入后出,五脏六腑难全不说,有的连肠都被……都从背后拖出几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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