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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青草地,缓风吹奏伴鸟啼。 人间美事最难忘,卿卿儿女两相情。 朵朵白云飘浮,下方是徐徐攀高的斜坡,与上方的蓝色连成一线,斜坡上的小草随风起舞,欢迎那一对情意相悦的男女。 男子不如何俊俏,但总算相貌端正,气质清雅;女子脸如瓜子,眉毛细弯,目珠黑白分明,鼻子尖,嘴唇红,端的就是美。 走在绿油油的地面,但觉脚下柔软,不远处有几只小鸟在啄食,小鸟似乎很放心,只是摆动头颈看一看,又在垂下寻找小虫。 “瞧,这鸟儿的色彩别致的很。”女子人长的俏,声音也脆亮悦耳。 男子轻轻的「嗯」一声。 女子直直向前伸指,缓缓的横划一遍,赞叹道:“这里的风景就是怡人,百看不厌。” 男子顺着方向看,眨眨眼,然后眯起双目,调皮道:“少了你,就逊色了。” 女子双颊一红,娇声道:“你没的又来消遣人。” 男子一掌放在腹部,微微昂首,呵呵笑道:“我就天天消遣你,哪天你习惯了,我一旦停止了作为,你可别浑身不自在。” “呸!”女子作状骂道:“你从哪个市井登徒子,学了这下三烂的本事?” 男子嬉笑道:“这哪用得着学?是男人都会。” 女子瞪眼道:“你自己嘴皮子滑,休用他人垫底!”一根食指点打面颊,若有所思道:“嗯……爹爹常说大少主言行谨慎,跟你就不一般。” “哈!”男子一副不以为然。 女子好奇问道:“你打什么哈?莫非不是?” 男子笑道:“我没说不是。只是看在什么场合罢了。” 女子嘟起小嘴唇,好奇的闪着一双美目,等着男子往下说。 男子提高一手,掌心按在颈后,搓一搓,然后轻拍两下,道:“大少主身为长子,得分担其父的重责,协助掌管要务,天天面对各部的长尊,能不律己严人?要是一幅吊儿郎当的模样,怎么服众?” 女子两手叉腰,瞪眼道:“那你适才‘哈’什么劲儿?” 男子张大眼睛回望,问道:“你还没听明白?”女子只是微微昂首。 男子盯着女子,就不发言。 女子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男子伸手轻轻地捏着女子的下巴,柔声道:“你……要气不气的样子……真好看!” 女子一阵羞涩,随即拍开男子的手,说道:“别瞎扯。你还没回我话。” 男子将手指放到鼻子,嗅了一嗅,道:“嘻,可香得紧。”见女子皱紧了眉头,赶忙道:“好好好!不闹!不闹!” 男子两掌互搓,「咳」了一声,说道:“大少主一本正经,那是在办正经事,可要是扯到了男女私情,我看也正经不了。” 女子似懂非懂道:“扯到男女私情,便正经不了……”忽然目光一闪,气呼呼道:“……你这是说,咱们俩的事,很不正经了?” “我可没这意思!”男子大呼冤枉,一把握住女子的手背,眼神温柔,语气郑重道:“我俩的事,自然正经。”女子这才‘噗嗤’一声,道:“瞧你紧张的……那你又说……。” 男子苦笑道:“两情相悦,少不了甜言蜜语、卿卿我我,当事人受用无穷,旁人听入耳中,总起鸡皮疙瘩。”将脸凑近女子,低吟道:“咱俩的花前月下,不让人打哆嗦么?” 女子想起了一丝丝的情话,顿时粉脸晕红,低头不语。 “所以说嘛。”男子笑笑道:“大少主平时一板一眼,但若有了相好,也免不了要油腔滑调,只是别人瞧不见罢了。” 男子说的极之合理,女子却故意刁难道:“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么?说不得他与意中人相敬如宾,才不像你。” 男子没好气道:“相敬如宾是夫妻的事,相恋哪有不打情骂俏的?我就不信情话绵绵,能够不现丑态。”见女子嘴唇欲动,赶紧抢话道:“好妹妹,你芬香如花,洁亮如月,声如出谷黄莺,体态婀娜多姿……。” 男子说话时挤眉弄眼,女子吓得两手掩耳,低声叫道:“别说了!别说了!”不知为何,平时能挑动芳心的话语,此刻却变得低俗不堪。 男子嘲笑道:“别装了。女孩儿家,不就喜欢这调调儿?” 女子「哼」声道:“你自己丑……咦,谁来了?” 一人从远处急步过来,通报道:“少爷,老爷吩咐,要您立刻到总堂。” 男子眉角微扬,问道:“人来了?” ★★★ 几人匆匆来到总堂大门,正好撞上大少主。 女子向大少主行了个礼;大少主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飘流,最后落在男子身上,捉掐道:“好啊,这等时候,你还顾着风流快活。” 一股热流冲上了耳根,女子羞涩的将头垂得低低。 男子忽然低声发笑,对女子道:“瞧你说的,什么大少主一本正经。”他与大少主甚为投机,因此私下交往少有禁忌。 女子努嘴道:“这叫近墨者黑,全拜与你混得太熟之故。” 男子睁大了眼睛,意思是:这也怪我? 男女情话,旁人自不解固中滋味;大少主耸耸肩膀道:“你们在说暗语么?” “哈哈哈!”男子笑一笑,继而认真问道:“对方已经来了?” 大少主道:“在偏堂等候着。”向大门摊摊手,先行入内。 女子并非堂中要人,不允参与,因此先行告退;男子在女子耳后低语道:“回去做些小食,老时间、老地方见。” 女子偷偷地捏一捏男子的手臂,低声责怪道:“去吧。都什么时候,还在肉麻!” ★★★ 进入大门,中间走道笔直,走道两边各腾出空位,在一定的距离种植了小树,有几株生长着花朵,有些敞开来,吸收着阳光;有些含苞待放,像少女含羞答答;在花朵盛放的树上,有几只蝴蝶绕飞,一眼望过,分不出是景还是画。 然而,此刻不是赏花弄蝶的时候。 与大少主相伴而入,每走一步,气氛便凝重一分,男子见大少主沉默不语,也就不与他说话。 今天,大少主要会见访客,来挑战的访客。 他本来在分堂驻扎,总堂突然差来信件,急急将他召回。 行过走道,就是大堂的正门,大门一片暗红,鲜明中带着沉稳。 跨过门槛,映入眼眸的是大堂正面的一座金碧辉煌的座椅。 正座下方左右两旁坐着数名长者在交谈。 长者们分穿不同服色,各显身份。 由大门的方向算起,最靠近大门的,即是离大堂正座最远,身份也最低。 几名长者一见大少主,均起身拱手。 大少主回回礼,朗笑道:“晚生一路急赶,还是让各位久候了。” 男子到其中一名黄衣长者面前,拜礼道:“爹!” 黄衣长者徐徐点头,向大少主道:“有大少主代父立威,足矣!” 最尾座的青衣长者冷哼道:“嘿,我派被推举盟主,已是武林公认,‘镇北手’张守义不识大体,非要来踢馆子,大少主别要手软,最好剃他眉毛、拔他胡须,否则去了个‘镇北手’,难保不会再冒出个‘镇南脚’!” 黄衣长者脸露不屑道:“他自己不服就罢,还煽动其它人起哄,今日无论如何也要重手整治,挫其锐气!” 大少主摆摆手道:“不不不。‘镇北手’威震北方,也是一名好汉,其未有争夺‘武林盟主’之意,只是气我门派尚欠资历,不配当此大任,我等好须以礼相待,能不交手最好。”顿一顿道:“都是武林正道,免伤和气为佳,否则难以凝聚团结,共同对抗邪教。” 大少主深知大体,众长辈都点头赞许。 黄衣长者叹道:“张守义是个硬汉子,要他臣服,须以硬碰硬,此战绝免不了。” 青衣长者怔怔道:“这人还好办,倒是其它门派,不容易罢休。” 中间座位的蓝衣长者一直在沉思,忽而问道:“若真硬干起来,大少主把握如何?” 其余长者皆默然,各自揣测双方的实力。 众长辈乃堂中能者,武艺高、经验深,丝毫不以为惧;反而是大少主,此刻是代堂主的身份,行事作为,不可损及本堂名声,然其修炼了一门心法,大功初成,临场经验有待磨练,真个面对强敌,仍是未知之数。 张守义雄霸一方,大少主不敢托大,但既然身为堂主的长子,自得整整士气,岂能灭己威风?他好整以暇道:“诸位放心,堂主的武功,不是白传的。”他受父亲私下叮嘱,殿堂中议会,提起自己时,尽量避免以父亲相称。 各长者见大少主信心满满,都稍微放心。 男子有一事不明,问道:“张守义要来,早已预先通知,为何堂主不亲自接应?” 各长者互换眼神;黄衣长者道:“堂主敬重张守义,不想与之碰面翻脸,因此想好了借口,早出远门去了!” 男子道:“张守义见不着堂主,只道我等傲慢轻视,岂不弄巧成拙?” 男子之言,显然说中了大少主心中的疑虑,两人同时望着各长者。 几名长者莞尔。 白衣长者道:“联盟对抗邪教,也曾与此人共事,堂主推断此人心高气傲,只要避开他,他不屑与其他人交手,那么这事儿或许就此作罢。” 男子道:“‘镇北手’的武功,这里谁也不曾见识,各位就……”瞄了大少主一眼,大少主笑道:“你就直说。” 男子继续道:“……就不怕大少主败下阵来?” 白衣长者道:“这一层早有预想,但堂主却说,败也无妨。”男子不由得一愣。 大少主哈哈笑道:“张守义自重身份,不愿与后辈切磋最好,就是打起来,我输了,以身份而论,也没挫了本门的威风。”言中之意,对方就是胜了,也不能给自己脸上增光多少。 江湖上的都在猜想,堂主之造诣,纵非无敌,亦列前五;因此只要未曾与堂主交手,谁也不能说压下了本门。 黄衣长者露出狡猾笑容,怪声怪气道:“就要他‘胜也败兴’‘败也败兴’。” 一名下人将访客引路到来,入内通报道:“禀大少主,张门主正在外等候。” ★★★ 门外一人叫喊道:“听说你头儿闻风而逃了是不?不过推举待选,尚未正式登位,便有如斯架子!”声如巨龙吹风,火气十足,正是张守义。 张守义一脚踏入,立即扬声道:“胆敢接受推举争盟主,怎的听到老子的名头,就躲得远远的?” 大少主拱手道:“堂主忽有要事缠身,望请见谅!” 张守义身材中等,一入大门便足不停步,眼角也不瞄大少主一下,大摇大摆的走到身穿橙色衣服的长者面前,劈头就道:“这算什么?代父请罪吗?” 男子见张守义目中无人,心头有气,想要开口,其父暗使眼色,将他打回去。 橙衣长者乃众老之首,他正色道:“不可否?”问道:“张门主怎么一人进来?” 张守义道:“反正是来打架,还不是要出去?全挤进来赶啥?” “张门主果然快人快语。”橙衣长者向身旁一张椅子摊掌,道:“请!” 橙衣长者以礼会客,哪知张守义毫不领情,声声响亮道:“不用了!打架不靠嘴巴,干吗坐下……?”想到心目中的对手不在,却找谁的麻烦去?不禁苦恼不语。 白黄二老相互对望,均在暗自偷笑。 橙衣长者嘴角笑笑,语气不重不轻道:“在下盛意拳拳,张门主就坐坐,给在下个台阶下。”伸掌打个小圈,听得‘吱吱哐哐’声响,一张椅子似受隐形之手拉动,四脚在地面拖着,迎向张守义。 张守义瞧着,冷言道:“我就是不给面子!”一掌挥出,却不把椅子打碎,而是将之拒在距离之外,不让其绕到屁股后。 橙衣长者感叹一声道:“我年已朽木,老脸不值钱啦。”呼振掌气,椅子四脚微微离地,打个旋转,正往张守义左边后头绕。张守义内心低呼:“果然了得。”右掌伸向后头,气流源源送出,那椅子依旧继续打转,却没发再进半寸。 椅子越转越急,一直不住上上下下,四脚轮流撞击地面,发出‘空空哐哐’的声音,加上两股气劲的挤压,自身亦‘喀喇’作响,闻声欲断。 橙衣长者淡淡道:“在下尽地主之谊,阁下切莫让双脚受罪。”张守义口头不输人道:“在下脚力好得很,能站多久是多久!” 橙衣长者说声:“既然如此……喝!”手劲一吸,椅子往自己牵来。 对方的气海一退,张守义顿觉自己的气劲一击落空,原先的阻力变得空空荡荡,还没想通对方的意图,一股气劲又凭空出现,将自己的剩余气劲打得烟消云散,紧接着,那被扯开的椅子又在推进,一下便回到自己的身旁,心中惊愕未过,想再发力已然不及,椅子一个隆咚,绕到了自己的屁股后头。 张守义半转身子往后瞧,见那椅子摆得端正,只需落下屁股,登时可坐得稳稳。 橙衣长者声调不沉不扬,作个手势道:“请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