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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海举首凝望长空,此时天要破晓,旭日欲升,稀疏星光隐约可见。他茫顾半晌,长唏一息道:“有些事情,莫论八拜之交,便是亲生儿子亦诉不得。” 万谷音一阵呐罕:他与老海相识多年,了解到对方虽然孤僻寡言,行风怪诞,却不失豪气侠骨,能有何等事情令他性情大变,为大丈夫所不为? 李桦忍不住插口道:“恕在下直言,在下非不解难言之苦,但你要是不肯说明,旁人岂能信得过你?” 老海冷笑道:“嘿,旁人?旁人何许人也?海某做事但求无愧于心,旁人信是不信,老夫可不在乎。” 李桦皱眉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咱们行走江湖的,自要讲个理字,做了人神共愤之事而不加解释,口口声声但求无愧于心便想不了了之,岂不天下大乱?”万谷音点了一下头,徐徐向老海望去。 老海乾笑道:“李掌门倚忠重义,顾情讲理,老夫一向是佩服的。不过…李掌门,不是老朽倚老卖老,奉劝你一句话,‘理’,也有说不清的时候。” 李桦猛地摇头,扬眉挺胸道:“理直,气便壮。义正,辞便严。李某走动江湖,除了一身长山绝艺,靠的便是这顶天立地的宗旨。” 老海怪笑连连,道:“嘿,原来长山派自创立以来,一连四代纵横四海,仗的仅是一双咀皮子。李掌门人,长山派的人从未跟人交过手么?”李桦阔脸一愣,道:“刀口下找生活,哪有未跟人交过手的?” 老海道:“照啊!若是理直气壮便可消灾解难,大家练武何用?长山派不若改名‘长舌派’,哪家遇有什么纠缠不清的事,根本无须大动干戈,只要长舌派一名能言善道者露露脸,担保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老海一番话,三分胡闹七分道理,李桦虽不悦他拿本门派开玩笑,却也无可奈何。 李华想道:“他是武林前辈,又是万老英雄老相识,不宜和他驳咀,按指示押他回去便是。”当下拱手道:“海前辈有苦衷也好,无难言也罢,好歹得先回聚神堂再行定夺。” 站在一旁的丑男此时忍不住大声道:“何必跟他多费唇舌?一切等回聚神堂再说!”他性情生来急躁,本以为与万李二人同来,速手快脚一番即可解决,哪知三人一谈便是东拉西扯,不晓何时方休,顾不得万李二人身份,出声喝止。 万谷音轻咳一声,道:“林少侠稍安勿躁,待老夫再劝说劝说,或能令海元老改变主意。” 老海一听‘林少侠’三个字,心中一懔:“果然是江湖丑男林一飞!” 那林少侠性情虽是刚烈,但他一瞧万谷音,只见对方一脸和蔼可亲,隐透一股无法抗拒的祥和之气,只得点点头道:“也好。” 老海暗自盘算:“此三人皆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该如何脱身才好?”偷眼观察三人,见林一飞一会儿抱胸,一会儿插腰,几番思量,心生一计:“老万江湖道行高,李桦沉实稳重,都不易应付,倒是这黄毛小子,心泛气躁,可先向他下手。” 万谷音正欲开口,老海指着林一飞,抢先道:“要我跟你们走不难,但这小子不可随行。” 此言一出,三人都是一怔。 万谷音若有所思;林一飞满面怒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