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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高照,沙尘滚滚,广野传来一阵追赶喊杀之声,隐隐中可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骑着一匹灰色的马,身后坐着一名年约八岁的小童。老者力策马绳,口中不住嘶呐:“呀!呀!”灰马在老者的催赶下,四蹄飞舞,激得黄沙四射。那小童紧紧环抱老者腰部,耳边虽是风声呼呼,脸上却不露半分惊慌之色。灰马尾后数丈远处有六马狂奔,策马者或握大刀,或执长剑,死命催赶。 “他妈的!”其中一名壮汉忍不住骂道:“从城外追到城内,又从城里追到城外,穿林过水,到了这荒草野地竟还逮他不着!”另一壮汉应道:“哼,没想到老海驯养的马匹如此精良,背了两人仍有这般能耐!” 当中一人忽地怒喝∶“别吵!”声线粗厚,霸气凌人,先前那两名嘈闹者被他这么一喝,吓得吭都不敢再吭一声。 怒喝之人乃一名三十开外的汉子,脸阔唇大,一对豹眼凸睁,一嘴的虬髯此刻因风扑面而凌散,益显其霸锐之气。他转首向左骑一名二十三、四岁的青年望了一会儿,道:“大伙儿已经……”语气之中,大有探询之意。 那左骑青年英气勃勃,神情轩昂,纵是沙尘敷面亦掩不住其风采。他不待虬髯汉把话说完即把头点了一下。虬髯汉领得指意,将身上弦弓拉出,再从箕菔抽出一枝金光闪闪的箭,喊道:“老海,已经过了期限,若再不停,我可要放箭了!” 老海并不答话,头也不回,右手向后一伸,抓住了小童的胳膊,叫道:“放手!”小童将双手放开,身子一轻,已被老海提起。老海将身子往后一挪,放小童于身前,柔声道:“别怕!”小童道:“不怕。” ‘嗖’一声,一枝金箭破空而来,眼看便要命中,突听得一声‘啪’,箭头一偏,从老海左肩两寸外擦身而过。原来老海不知何时已从腰带抽出一把短剑将飞箭拦腰拍偏。 众人见状亦不禁喝采:“好!” 虬髯汉一射落空,策马猛进,这次弓弦拉得更张,手臂暴出条条青筋,喊道:“老海,留神了!”跟着金箭风也似地激空送出。今次射程较短,老海欲挡不及,飞箭笔直插中背心。 众壮汉纷纷赞叹:“好箭术!”虬髯汉心下得意,傲然道:“嘿,老子纵横江湖......。”话犹未了,听得有人讶异道:“咦,怎地?”虬髯汉随声惊觉,叫道:“奇怪!” 老海中箭之际,众人本料他必当摔马而下,哪知他浑若无事地赶着马,毫无半点受伤迹象。英气青年眼尖,木然道:“他背部微凸,定是穿了护身物。”细思一番道:“如此良驹也只好牺牲了。射马!”心下不禁唏嘘,似有无限惋惜。虬髯汉心想:“若非知你惜骏如命,老子早已将此马射下。” 正待发第三箭,前方老海右手忽然向后一挥,英气青年料到有诈,警告道:“小心!”虬髯汉嗅到一阵奇酸,脑际一片昏眩,暗惊:“不妙!”但觉全身酥软,箭在晃然中向空射出,脚下坐骑一个踉跄,人马俱落,朦胧中听见后方‘碰碰扑扑’,正是随行者人仰马翻之声。 那青年反应奇快,一瞧老海举动有异,赶忙闭气,怎奈坐骑不识应变,唯有飘然而下,免了坠马之苦。老海回首朗声道:“大家放心,这药粉并非剧毒,不碍命的!”声音一字比一字远,霎时之间已绝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