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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陆子豪从酣睡中醒来,看到晚彤还站在窗前。 “怎么,你一直没睡?”他看到晚彤好象在发抖于是不安的问到。没有回应,晚彤仿佛凝固了一般。陆子豪慌忙穿上衣服来到彤身边,映入眼中的彤是那么憔悴: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茫然的看着窗外,像一具僵尸伫立在那。他伸手拉了彤一把,想让彤去休息。却没料到彤一下子倒了过来,陆子豪急忙抱住了彤,彤的身体在他的怀里不停的颤抖,彤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怎么了?说话啊,晚彤!”陆子豪害怕了,着急的喊到。他知道彤的心脏不好,于是,赶紧将彤平放在地上,摸了一下彤的脉搏,还在跳,就立刻给附近的诊所打电话,让大夫快点过来。 三五分钟过后,彤爬了起来,走到写字台前写了一个条子,丢给了陆子豪。然后抱起自己的行李,走进母亲的房间。 “别弄的那么紧张,小心吓到儿子!我没事,腿站木了而已,但嗓子哑了,说不出话了!麻烦你给儿子做一下早饭,我有点头疼。” 看过字条,陆子豪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太放心,他跟到岳母的房间。“医生马上就到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彤摇了摇头,笑了!笑容是那么勉强,凄惨!“十年啊!你终于学会关心我了!可是,你看到过南极的冰川融化吗?”彤想着,钻进了被窝,不再看陆子豪。 “我好象睡了一个世纪,躺得背都痛了!”彤思忖着睁开了眼睛。 “妈妈,别动,在给你挂掉瓶呢!”彤欠身看到小儿子正抓着自己的脚趾,一脸的紧张,而输液针扎在自己的脚上。 “你昨天高烧了。三十九度六!”陆子豪走过来说。 “昨天?”彤疑惑的看着陆子豪。 “是的,昨天你刚进被窝就睡着了,不一会儿就开始说胡话……大夫在前两瓶点滴里给你加了睡觉药,所以你睡了一天半,今天已经是礼拜天中午了 “哦,我好象是梦到自己感冒了,挂掉瓶却扎不上!”彤说着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原来不是做梦!”。 “你手上的血管又爆掉了一根,所以,大夫就把这瓶给你挂脚上了!大夫还说,你老感冒和心情不好有关,下礼拜天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看到彤有些不高兴的神情,陆子豪没再往下说。 其实,彤在一直努力想让自己忘记过去。她几乎每天都要劝解自己,希望自己不要老去回忆以往那些不开心的事。但,每当她在黑板上写不到十个字胳膊痛得抬不起来的时候,每当她午夜梦里惊醒的时候,当她胃疼难忍的时候……她依然会有怨。如果当初陆子豪对自己有今天的十分之一好,如果他不那么冷酷且愚蠢的对待做月子的彤,有着运动员体质的彤绝对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宽容别人,就是善待自己!”彤总是在心里默默的告戒自己。活在怨恨中的人是痛苦的!这个道理彤也明白。可是,自从去年那次吵架之后,彤发现自己像中了魔咒一样,看了陆子豪就胃疼。她懒得多看一眼,于是她和馨儿开了那家时装店。如果不是因为从不打扮的自己穿了几件店里的衣服打样,朋友开玩笑说自己变了。如果不是自己太要面子,太在乎别人的看法和议论,自己是不会在生意红火的时候放弃时装店的。不是为了赚钱,彤根本就没有要馨儿给的一分钱,只是为了逃避开陆子豪和总是没事找病的老佛爷,为了心里清净一点。彤也担心自己会因为过度的压抑而精神崩溃。如果自己疯了,或死了,儿子就会失去母爱,就会像自己和自己养大的侄子一样可怜。甚至还不如自己的侄子,儿子的姑姑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够爱,怎么能爱她的侄子呢? 彤上网,很多时候都是在玩网络游戏。即使聊天,也很少谈论家庭和情感方面的问题。因为彤知道情感是一种很难驾御的天性,彤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彤的网友都是外省的,彤喜欢自然景观,喜欢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她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去看大漠、竹林、草原和瀑布。彤加不同地域的网友聊天,是想通过他们来看世界。因为彤知道,凭着自己的经济条件和身体状况也许她今生没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彤没想到母亲会说出那种话来侮辱自己。如果是别人那么说彤,彤一定不会在意,更不会伤心。如今的人大都喜欢在无事生非和制造绯闻中找乐。彤很在乎自己的名声,从不给别人讲究自己的机会。可自己的母亲,却要中伤自己,彤难以理解!彤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爱听母亲讲话,尽管彤依然爱着母亲,希望她快乐。彤很多时候都感到困惑,为什么在背地里总是夸奖自己的母亲和婆婆,当面不是把自己讲得简直一无是处就是恶语相向呢?难道她们是自己前世的仇人?还是自己今生注定与母亲没有善缘呢?唉,彤真的好困惑! 星期一,彤依旧微笑着去上班,大礼拜发生的事,在她的脸上很难找到痕迹,但彤却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快下班的时候,大家从来接孩子的家长的议论中得之:彤的两个初中同学,酒后驾车结果先和大桥拥抱,又和大树亲吻,当场驾鹤西游了。“昨天我们还在街口闲谈了几句!”彤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生命无多! 星期二,两个和彤都比较要好的同事因为一点点的利益吵的不亦乐乎,令彤好生厌烦。而其他同事闲来坐山观虎斗的态度,更让彤感到人际的复杂,人心叵测! 星期三,接受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检查。彤出于情面,替校长讲了一节安全教育公开课。根本就是作绣!世俗,虚伪到了极点!彤无奈!曾经那么喜欢的工作,如今让彤感到特别的厌倦。 星期四,上午,叔叔家的哥哥找彤去派处所办理户口。“送了两千多元的礼,他居然不买帐!听说他求你给他的儿子辅导过功课,你去试试可以吗?”哥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结果彤到那几句话搞定了。“人家都说他爹求他都不一定好使,看来你真有面子!”哥满意的称赞彤!哥却不知道,彤的面子是彤牺牲了无数个休息日,义务补课换来的!下午,舅公公打来电话“我的药吃没了,赶紧给我买点送来!”来回六十里地,彤感到好累!付出了却得不认可,彤品出了伤心的滋味! 周末,一个学生从双杠上掉下来,正好彤上厕所经过他身边。只见那孩子的嘴和鼻子一起往外冒血,彤喊来了同事,自己却吓过去了,彤晕血!事后,家长居然找到彤,让彤做伪证,要讹诈学校。彤严词拒绝并慨叹人心险恶! 入夜,彤回想着这一周内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竟是那么茫然不知所措!“这人都怎么了?这世界怎么变成这样了?”彤感到恐惧,孤独,好想找个人诉说心中的感受!可是,陆子豪从没给过自己可以依靠的感觉,仔细想想,他们结婚十年多,却没有一次触膝交谈过。“其实,我们之间早该结束了!”彤想。 百无聊赖,彤开始上网。彤有两个QQ,一个是平时可以聊天的,上面是仅有的几个聊得来的真正的网友。另一个是彤烦心时,用来和别人神侃的。彤的经历造就了彤反差极大的双重性格。一个天真,活泼有着极强的好奇心;一个稳重,善良却有些阴郁! 同时上了两个QQ,“闹腾”是隐身的。“天涯”是在线的。 “你好!我在等你,一周不见了,我很担心你!”刚上线,天外来客就看到了自己。 “呵呵,感冒了,忘了留言给你,抱歉!”彤回复,并开通了语音。 “怎么老感冒啊?这么大的人,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天外来客责备着彤,语气像是在教训自己的妹妹。 “对不起,我……”彤没了声音。眼泪在无声的滑落,但对方看不到。 “天涯,是不是又遇到了不开心的事?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又哭了吧?唉……” 天外来客,吉林人。电力助理工程师,大彤四岁。他第一天上网,便遇到了刚和老公吵完架的喝了酒的彤。因此也就成了网络上唯一知道彤伤心事的朋友。确切的说,他们应该是知己。相识半年多,他们了解彼此的生活状况,喜好,和个性。他很欣赏彤的才华和善良的品质。但他常责备彤过于心软,老委屈自己。他很担心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的彤哪一天真的会像彤日志中写的那样:承载了太多的委屈,不肯发泄,独自承受,终究会像口袋一样再也盛不下,就涨破爆掉!他心疼彤,希望彤快乐,鼓励彤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彤很尊重天外来客,相识这么久,他们之间没有一句过分的玩笑。在彤心里,他就是自己的兄长,彤喜欢他的豁达和善解人意,彤对他有着一份依赖和牵挂。他们之间的友谊是纯洁的。 “如果你真的觉得换个环境,可以忘掉不开心,那就去试试吧,不管怎样,总得给自己一个活着的机会!不要总是为了别人去勉强自己,学会心疼自己,试着转身换个方向,换一种生活方式,也许你会找到快乐!记得给我你的消息,免得我担心你!”临下线前,天外来客对彤说。 “我要离开这里,否则,我一定会疯掉!”彤修改了“闹腾”的个人资料,将个人说明中的“独身者不聊,本市人不聊”删了下去,然后关上电脑。彤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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