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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贾母又命鸳鸯拿出三百两银子交给凤姐,办贺喜待客等事。凤姐道:“老祖宗再拿三百两来吧!要不,我昧不下来,还不知赔出来多少呢!”贾母道:“猴儿,看你太欺心,既这么样,这三百两我也不给呢。”凤姐笑道:“者祖宗当着众人说的,再没拿回去的道理。老祖宗不愿再给,我这里也会算计的,先昧下二百两来。明儿客来了,只说老祖宗吩咐:王爷、侯爷、王妃、太君、诰命夫人,如今山珍海味,鸡鹅鱼肉,你们都吃腻了的,特特地为大家准备了素斋儿,想必大家倒真乐呢1叔叔如今调了内任,横竖会送戏文来的,犯不着发愁儿,我只打发来人几串钱也就完了,二百两银子岂不昧下来了么?”贾母道;“既这么样,连素斋儿也不用准备,就说:王爷、侯爷、王妃、太君、诰命夫人,礼品,儿尽管送来吧,横竖山珍海味,鸡鹅鱼肉,你们都吃腻了的,这会子喝杯清茶,看看戏文倒好。我这三百两银子岂不都省下来了?送来的贺礼,咱们收起来,岂不更赚进一笔?”凤姐拍手笑道:“最好,老祖宗想得更加周全。起咱们老爷这会子升了,正该发一笔财不是,咱们再算计算计用什么法儿再捞进一笔。”说得众人大笑不止。 贾母笑得流出眼泪,道;“猴儿,看你倒乖,咱们老爷倒是清正廉明的。依我看,这工部侍郎你去做倒好。工部下面多少工程;就说交通、营造、水利、屯田这几项,每年该进多少?若是你去了,稍微做点手脚,岂不就成陶朱、猗顿了呢!”凤姐正要答话,人回:“夏爷爷打发人贺喜来了,二爷请二奶奶过去。”凤姐一听,知道是都太监夏秉忠,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都是老祖宗闹的,如今财还没进,倒招一笔祸水来,只怕成不了陶朱,倒要成乞食的钱囤了。”众人因不明白什么县乞食的钱囤,都弄得面面相觑。凤姐儿道;“就是那不吃嗟来之食,饿不死的书呆子,名字叫钱囤的,打量我不懂得么?”众人先是发怔,李纨、探春后来一想,笑得前仰后台,指着凤姐儿道:“你说谁是钱囤,可是《札记》上说的?只是那乞食的不姓钱,施舍的姓黔,叫黔敖呢!”尤氏笑道:“想必凤丫头想钱想疯了,将人名儿也想作是装钱的囤子,岂不可笑。”凤姐笑道:“扯你娘的臊,我哪里知道他是钱囤还是什么钱敖呢,我这里没钱才真的难熬呢!”说得众人又都哄然大笑起来。凤姐方辞了出来,扶着平儿去了。 不说贵府这边报喜的挤破了门,贺喜的络绎不绝。单说薛姨妈那里听说贾政升了工部侍郎,忙同宝钗一起过来贺喜,先到贾母这边,再到王夫人那里,可巧贾政忙于应酬出去了。这里只有王夫人和宝玉以及袭人、玉钏儿等几个丫环。一见薛姨妈,忙上前请安问好。 王夫人喜得忙让上炕,道:“你如今竟瘦了,宝丫头也瘦了好些,怎的不过来坐坐呢?没的在家怄气儿。”薛姨妈道;“自从那一位来了,咱们家哪里还能有安静日子过!宝丫头也算是个好的,她还处处找岔儿,如今香菱也改做秋菱了,嫌宝丫头取的名字不好。香菱也没法儿过下去,出来跟了咱们,如今也生病了。”宝玉道:“那大嫂子我是见过一面的,好个模样儿,大约沾染上男人气习,便混账起来。若让她长久作女孩儿,只怕也还是水晶心儿,跟咱们家姑娘一样的呢!”王夫人笑道;“你又说呆话了,依你说这女孩儿竟是永久不嫁的好,嫁了人就混账起来,咱们家这么多位嫂子,哪一位是混账的呢?你且说说!”宝玉一时语塞,弄得丫头们都笑起来。 宝玉不好意思,忙同宝钗搭话去,说:“姐姐搬出去了,竟把我们忘了,就不进来玩玩。”宝钗道:“忘是没有的事,只是妈妈近来不好。我们家的事,你们都知道的,不怕大家笑话,如今竟闹得不成体统了。我也常劝妈妈到老太太、姨妈这里来散散心,无奈家里事情多,竞走不出来。今日姨父升子,是个大喜事儿,不来是不恭的,我劝妈妈趁此出来散散。看着这边热热闹闹的,心里也宽舒些。”宝玉才要答话,王夫人插嘴道:“我的儿,你今儿怎么了?姐弟们谈话,倒这样客客气气起来,反倒显得生分了。不如我们姐儿两个谈谈,你们两个到园子里瞧瞧林姑娘去吧。”袭人等都道:“宝姑娘许久不到园子去了,今儿我们都陪你到园子里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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