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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B    文 / 第二清

1、
 冬天,又是晴天。
和房间里的阴暗相比,外面的天空就显得非常暖和。湛蓝的天,洁白的云,一切那么地美,那么让人感觉到幸福是这样地接近,这样地清晰。
天桥下流水似的车辆和行人,以及道路两边琳琅满目的各式商店货铺,组成一个城市的片段。
只能如此了吧,青春,平淡无奇的漂泊,日子就这样地过,会不会也是一种幸福?

每次独自走过凤凰门外大街的繁华,小青的心里都会有一种莫名的警醒在发生,这样的感觉,正如她每次在街头听到一首震动内心的歌曲一样,内心的某地会微微地颤动,仿佛在身体的某个地方,还潜藏着另一个陌生的自已。
你真的存在吗?

她呆呆地想着,呆呆地走着,茫然地感受着周遭的一切。
路的对面是这一带最有名的珠宝城,那些闪光的钻石项链和戒指的巨幅广告画在阳光下更加明艳多采,一些和这个商场同样显得高贵大方的男女进出其中,而珠宝城不远的天桥上,几个外地摆摊人正在向过路人兜售不知从哪里批发到的手链和发夹。
“小姐,小姐,看看发夹吧,现在市面上最流行的一款韩国品牌...”一个头发乱七八糟地扎着的中年妇女行业味十足地向经过她面前的小青推荐她面前一大堆凌乱而醒目的小饰品。
小青脚步犹豫了一下,妇女更加卖力地招呼道:“快看看,这个红色的扣子发夹多好看。”
顺着她的指引,小青看到了地上一大堆花花绿绿中的一个小小的衣服扣子状的小发夹,它看起来确实很是精致。
小青的身体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她弯腰的同时,脖子上挂的手机便垂到了胸前,黑色的机壳,在阳光下闪着深色的亮光。
在她身体弯下的同时,一只手便也伸了过来,其实谁也没有看清那只手,因为感觉到那是只手,一只速度很快的手,在小青面前一晃,那个黑色闪亮的手机便失去了踪影。
卖东西的妇女大声呼叫,周围的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继续走自已的路。
那个小偷的人影在人群中一闪,接着连影子也不见了。

卖东西的妇人连声骂了几句,小青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盯着那个红色的发夹看了半天,然后忽然道:“你看。”
妇人一怔:“看什么?”
小青静静道:“这个发夹呀。”
她道:“其实这并不是个扣子,而是一朵花,一朵玫瑰花,你看那刻在上面的纹路,不正是玫瑰的花形么。”
她伸手就从那一大堆东西中把这枚小巧而美丽和玫瑰发夹拣在了手中。
妇人还呆呆地看着她,她道:“老板,多少钱?”
“五块!”老板再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子奇怪,也不能丢下生意不做。

五块,其实五块也不算贵,和对面楼里的东西比起来,五块简直就不算是钱。
就算五块不算钱,但东西却似乎不错呢。
想到这里,小青的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于是立刻付了钱,把发夹装进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卖发夹的女人终于同情地对她安慰了一句:“姑娘,下次出门可要小心点。”
她神秘地一笑:“噢,知道了,谢谢你呀,你真是个好人,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的。”
卖发夹的女人还在发呆,她已经穿过人群走下天桥去了。

那个卖发夹的女人,一定在笑她傻吧。
小青淡淡地摇了摇头,继续走路。
被偷走的手机,究竟何时会回来?是等到见了火玫瑰之后,还是等她晚上回到出租屋时?还是会有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自已的面前,把手机轻轻地递到自己手中?

那个陌生人,是不是也会像以往出现的那个人一样呢?

微风拂过,小青忽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些她所经过的稀奇古怪的往事。
在她很小的时候,大概是七八岁左右,有一次她与收养她的叔叔吵架,结果叔叔打了她一巴掌,她立刻就懵了,眼泪哗哗地流着便冲出了家门。
门外到处是黑乎乎的夜色,一出门她就害怕极了,可是看了看叔叔家明亮的灯火,她转身便向村外拼命跑去。
穿过一条大路,四条小道,也不知多少个村子,多少盏隐约的灯火从她眼前掠过,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当她掉进一条大水沟里时,已经不知道身在何方。
沟里的水又冰又凉,她放声哭了起来:“救命啊,来人啊...”
她哭了半天,终于有个声音回答了她:“小青。”
一双有力的手把她从水沟里抱了出来,奇怪的很,当她被抱住的刹那,她身上的衣服就干了,并且也不再觉得寒冷。
天太黑,她看不清他的样子,只听他又轻轻唤了一声:“小青。”
他的声音像铺天盖地的雪拂过山岗般拂过她的心上,于是她突然就睡着。
像所有的故事一样,第二天她醒来是睡在自己的床上。唯一和故事不同的是,在她的床头放着一朵美丽的花,一朵只有在春天才会开的花,桃花。

还有一次,她已是十四岁的年龄,十四岁,已经懂得什么是情窦初开,她喜欢上了班里的一个帅气的男同学,所以某天那个男孩子就收到了一份礼物,一支英雄牌钢笔。
也就在那天,男孩子把钢笔从二层教学楼扔下了楼下的小湖,钢笔在湖面溅出了些许的小浪花,接着便沉入湖中。
“看到了吧,我和你不可能的,就像这钢笔一样,落水便再也寻不回来。”那家伙颇有感触地望着她说。
她回望着他帅气迷人的脸道:“如果我把笔找回来呢?”
那家伙一怔,却马上又郑重地道:“不可能了,如果还能找回来,那一定是天意!天意叫我们在一起!”
真的吗?
她淡淡地想着,人就从二楼跳了下去,那个帅帅男孩子吓了一大跳,等他慌里慌张地从楼梯上跑下来,她已经手拿钢笔站在湖旁边等他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衣服都没有湿!”他又在惊呼。
她的神情又古怪又紧张。
男孩子道:“你怎么了?笔,捡回来了...”他好像这才想起了自己说的话,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
小青茫然地望着他道:“他的声音,你听到了吗?他又在叫我,小青。”
他听得划莫名其妙。
她把笔装进口袋,转身拍了拍那个不明就里的人道:“走啦,上课。”
“上课?”男孩子一楞,嚅嚅道:“那,那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扬头道:“我们什么事也没有。”
“那钢笔?”
“钢笔是我的,今天是,明天,以后永远都是。”

最后那个男孩子悻悻地走了,但是小青的心眼却仿佛活了,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在她跳湖的刹那听到了一个轻轻的声音:“小青。”

小青。

这个声音让七八岁时的那个夜晚突然清晰起来,也让桃花的香气突然回来。
接下来的事情便再简单不过,她正在下坠的身体突然就被一双手接在了怀里,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有白光闪过,然后她整个人就站到了湖边,手里,赫然是那支被扔进湖中的钢笔。
四周空荡,一个人也没有。
第二天她又偷偷来到了这里,她偷偷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道:“我已经发现了你,知道你一定在,就算你不出来,我也知道的。”
她说得那么笃定,可是天空空旷,湖水平静,这一天,什么也没有发生。

在这以后,女孩子的心就渐渐敏感起来,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无论她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会在暗中帮她,不管是丢了一本日记,还是忘了把叔叔交待的事情做好,结局总是会出人意料地得到完满解决。
“桃花,桃花,我要桃花!”十天前她对着深夜的窗外大喊。因为一个破碎的琉璃球突然又恢复到没有破碎之前的样子。
“他”一定来过。
她叫了半天,嗓子都快哑了,但他这次却似乎下定了决心,一直到天黑也没有现身。

这次呢?
这次,你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现?这次,就算你把手机放进我手里我也要把它丢了,我一定要看看你是谁!
她暗暗地想着,暗暗地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以致于有一个人都撞到她身上了她才把心思稍稍收了些。难道要等回到家才能发现手机已经自己回到了家里?如果是那样,她岂不是依然不能知道他是谁?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灰心。
想到这里,她包中突然就传出了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

“折桃花的人不经意走了,
白色的衣裙急遽翻飞,
东南西北,每个方向都埋下香味。
埋下晶莹的露珠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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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08 发表 | 本章责编:凤凰耳语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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