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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一夜后,郭风仙、王桂花、王婆婆三人有了微妙的变化。郭风仙几乎每天都上门虚寒问暖,弄得王婆婆心里憋着脾气发不出来。王桂花从此减少了人前的说笑,俩个虎头虎脑的儿子只要肚子不饿也不闹腾。
割稻,是农民在庄稼地最繁忙最兴奋的季节。黄金山今年的庄稼没遭蝗虫之灾,丰收在即,让乡亲们暂忘了受国民兵扫
之痛苦。王金宝不在家,王家的几分薄地靠王桂花顶着烈日挥舞镰刀。成片的庄稼地早已收割完毕,唯剩王家的田地还没割完,远远望去,显得不协调。没法子,别人家至少有一名壮年劳力,而她家唯一的男人被抓壮丁。汗水湿透衣衫,王桂花稍作停歇,举目眺望。瓦蓝的天空不见一丝云彩,火球似的太阳正在头顶燃烧。王桂花
干喝的舌头,吸着稠乎乎的空气,她渴望有人递口水解解渴.儿子还小,婆婆身体有病,王桂花自叹地擦把汗,收回目光,继继收割。突然她看见稻田另头有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也挥舞着镰刀,他是谁?为什么割咱家的稻子?定眼细瞧,那男人是陈有富,王桂花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自那夜后,王桂花羞辱难当,几次绝望都被郭风仙好说歹说安静下来。
“桂花,累了吧,快来喝口水。”身后传来郭风仙的声音,表姨又想设什么局?
“哎哟,这么热的天,你一个女人呆在稻田里苦不苦呀?甭说别的,单这火辣辣的太阳便叫人够呛。”郭风仙撑着伞摇晃着扇子,站在田埂上:“今日我让你姨父来帮帮你,保准二天内把稻子割完。”
王桂花经不住口干舌燥,低头上田埂喝水。她害怕郭风仙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她身上扫来
去,似乎想寻找什么。说心里话,王桂花很感激表姨的好心照应,使自已肩上的担子减轻了不少,这一切她心知肚明,只有婆婆心存疑惑时。有好几次婆婆面露疑惑,表姨三言两语把话顶了回去,并且说得很轻松很自然。“亲戚嘛,喜怒哀乐难分彼此,再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王桂花做梦也没想到表姨把姨父也调动起来加入了帮忙行列,这事若让婆婆知道岂不是更加疑心团团。幸好聪明的表姨亲临现场,即使婆婆有疑团也说得清楚。
“桂花呀,瞧你脸晒得红红的真好看。”郭风仙殷勤地把伞遮上,用手娟亲自帮她擦汗,然后柔声问:“怎么样?身体吃得消吗?”
最怕就是诸如此类的话题,王桂花垂下头,恨不得钻进田缝里。她知道,表姨之所以百般对自已“热心快肠”,瞎子吃汤圆心知肚明。
聪明的郭风仙看出王桂花羞怯,知道此鼓不必重敲,如果有身孕,即使王桂花不肯说她也能用敏锐的嗅觉闻出来。她笑自已太急,才过去半个多月就迫不及待了,所幸刚才自已的问话一语双音,并不露骨。接下又补充道:“唉,连坐屋里都受不住,更何况成天在日头里晒。”
也许最后一句话让王桂花感觉挺贴心的,她小声道了谢。
远远望去,丈夫正挥舞着镰刀割稻,动作迅速而有条不紊。看在眼里,郭风仙有说不出的滋味。丈夫已是多年没下地干活了,恰恰这割稻是农家一年当中最苦最累的活。今早自已冲丈夫耳边稍带了两句,丈夫便像领圣旨般跑到王桂花地里,弄不清丈夫是冲着王桂花的肚子还是冲着王桂花本人。男人是贪婪的,特别是对金钱和女人,只要自已牢牢掌控丈夫,也不会有大碍。自已虽生不出金娃娃,但能干,家里不用农耕却能温饱,这也许是丈夫没休掉自已的原因吧。哼!臭男人,为了保全这个家,为了王桂花替自已为陈家生下小金娃,暂时吃点苦算得了什么?
王婆婆习惯晌午后在桌边盹上一小觉。一觉醒来,发现院子里的稻子堆成小山,心里顿觉好奇:“凭媳妇一个人不可能二天内把田里稻子收割完,表妹虽然热心,不可能帮着下地割稻子。王婆婆默默思忖着,决心待郭风仙回家后亲自审问媳妇。
这些日子王桂地最怕别人盯过来的目光,特别是婆婆闲暇时眯紧眼,吸着烟,那分外集中的光束格外强烈刺眼,仿佛能把人的心肝六腹看得清清楚楚。
“稻子都割完了?比妈想象中要快得多。”
“妈,别人帮着割是快些。”表姨不在身边王桂花有些吱吱唔唔。
“谁这么好心帮你割的?你表姨可没那么大能耐。”王婆婆心中的疑团越集越浓,本来她对郭风仙的过度热
不解,正好问问她视线以外的事。
看样子不说不行,王桂花在婆婆面前从未敢撒谎,她害怕今日不说,若那天露陷就被动了:“妈,这两天表姨看媳妇忙活,把表姨父也请过来帮着收割。不过每天表姨也陪在田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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