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爱我别走》、《风雪潇潇》等已出版。《爱我别走》已被广电部批审拍摄二十二集电视剧集。黄石黄石市作家协会会员、黄石市音乐家协会会员、黄石市京剧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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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花出生在黄金山脚下,父母去逝那年她满五岁,被抱入王家给王寡妇的独子王金宝做童养媳。成亲后,王桂花给王家产下一对双胞女娃,重男轻女的王寡妇心生恶意,背着儿子和媳妇,将刚出生三天的两孙女丢到山坡上,恰巧路过此地的郭风仙欣喜捡到。郭风仙是王寡妇的远房姨表妹,平日以媒介为生。郭风仙将两女婴分别送给妯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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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入冬。
晨曦给大地胧罩一层薄薄的雾。似流动又透明,若隐若现。绵亘不断的山峰如同一双巨臂,紧搂着一块神奇的土地,这块土地叫黄金山。黄金山一面临汉水河床三叉口,三面被山峰环抱,像只巨大的金盆。几十个自然村占据着金盆的四方八角,肥沃的土地延续着这里一代又一代勤劳忠厚的乡民。
夜晚,透过低矮阴暗的窗棂,王金宝看见月牙昏晕,星光稀淡。王金宝躺在*,堂屋“叽叽呀呀”的纺织声闹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心绪矛盾,既心痛桂花又不敢招惹妈生气。桂花打五岁抱进家,俩人形影不离,青梅竹马。人人都说桂花长得俊,特别是她那双灵动会说话的眼睛,充满着天真稚气。生气的时候,她会用眼睛盯你,高兴的时候她会含笑带嗔地看你。
夜,像个青色的大布口袋笼罩着黄金山。三面环形山峰岭角上显得阴暗浑沌,偶尔从云雾里钻出几颗不安分的小星星眨巴着眼睛。一些没名姓的小昆虫儿藏进潮湿的屋角,不知疲倦地唱着夜曲。王桂花喜欢伴随着这支支夜曲进入梦香,可今夜她无眠了。
夕阳落山了,去亲戚家陪哭累了一整天的郭风仙,嗓子嘶哑,眼皮红肿,再加上往返几十里路途,她累得快趴下。聚宝泉两岸依然集满了洗衣挑水忙碌的人们。
割稻,是农民在庄稼地最繁忙最兴奋的季节。黄金山今年的庄稼没遭蝗虫之灾,丰收在即,让乡亲们暂忘了受国民兵扫荡之痛苦。王金宝不在家,王家的几分薄地靠王桂花顶着烈日挥舞镰刀。
奏乐响起,宴席在欢乐中进行着。所有贵重宾客坐在首席桌上,人客中晃动着郭风仙的身影。范夫人笑容可掬地坐在首席上,今天的她是颗最闪亮的星星,甚至比新婚拜堂时还光鲜。
王桂花放下茶水转身拭泪,表姨的话剌到她被钢刀铸过的伤口上,刹时鲜血淋漓。没有了女儿,她不知道这几天是如何度过的。本来胆小惧怕婆婆的她这几日就更没话了。每日像木头桩似默默做事,到了晚上,与丈夫相拥流泪释放心中的痛彻。
唠叨了半天也没解除心中的难受,郭风仙心里明白,此时她与表姐的心境完全不一样,如何唠得拢?所以她有一句没一句地乱扯一气,直到看见王桂花领着狗儿牵着牛回家来。说心里话,郭风仙对王桂花不仅羡慕而且妒忌,她有天生的美貌和身段,还有王金宝对她的万般宠爱,更重要的是她生下这对虎头虎脑的儿子。
王桂花没被丈夫的柔情所打动,眼睛木头桩似地呆望别处。自从丈夫有了再生女孩的想法后,寻女的念头在她脑中像蔓藤般疯长。她决心打听黄金山下所有抱养过5岁左右的童养媳或养女。
王桂花去陈家探望惠珍的消息郭风仙很快知晓,这事引起她恐慌。她闭目猜想,此事她谁也没说过,五年以来相安无事,怎会平地翻波浪?郭风仙绞尽脑汁想对策,她决定亲往表姐家一趟,先试探风声后再见机行事。几种可能的对策她都想好了。
郭风仙第一次领教范夫人的威仪,心一下紧缩起来,好似丢进水牢的人不是小红而是自已。别瞧范夫人是大户人家出生,可心肠比蛇还毒,婢女因偷珠宝而罚坐水牢,这太可怕了,她该为肚子里的小金哥积德。
天蒙蒙的,落下像灰尘般的细雨,细雨密密蒙蒙织成一道纱幕,笼罩着黄金山。湿漉漉、浑沌沌的空气让人透不过气来,沿着山坡小路上,王桂花吃力地挑着满满两桶水往坡上前行。
任凭丈夫反复折腾,郭风仙也没多大兴趣,对丈夫她特别愧疚,回想表姐的话不无道理。铃丫一天大似一天,上门提亲的人不少,女孩总有一天会出嫁,想必那时,身边空落落的滋味比守寡还难受。
范府上下自然忙碌不停,招弟喜乐地跑前跑后,此时的她仍是范老爷眼中的第一功臣。自从抱养了她,夫人便产下一儿一女,从此范老爷昂首挺胸高枕无忧,不怕遭人白眼门缝瞧人。
王桂花微启红唇,由着郭风仙夹进一大口菜,鼓嘟嘟的小嘴像小蜜桃似的,郭风仙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撞破流出蜜汁来。此时此刻的郭风仙望着近在咫尺的美人,正在精心编织着一个大胆的设想:多美的人儿,为什么不是我呢?若是我,定要把全世界的男人都栽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那一夜后,郭风仙、王桂花、王婆婆三人有了微妙的变化。郭风仙几乎每天都上门虚寒问暖,弄得王婆婆心里憋着脾气发不出来。王桂花从此减少了人前的说笑,俩个虎头虎脑的儿子只要肚子不饿也不闹腾。
夜,渐渐深了,屋角那几只从不知疲倦的昆虫唱着永远没完没了的夜曲。夜曲没带给王桂花睡意。她紧捂胸口呕了些苦汁,只觉头重难举,她紧靠在窗边摇起巴蒲扇。天际边那几颗最亮的星,依然闪烁着冰倩玉洁的亮光。
转眼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