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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山路似乎荒芜了很久,任凭太阳由东向西直至下山,一直不曾有人影出现。白无邪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思考着。月亮再次跃到头顶,有意无意的透过茂盛的枝叶,偷窥着一切还在喘息着的生灵。白无邪抽动了一下手指,终于有了知觉,这种滋味,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苦闷。有的时候,全心全意的去思考一件烦心事,远比做这件事要舒服得多。 可惜,做人就是这样毫无道理,明知道不可为,偏偏无从选择。白无邪抖落一身的尘土枯叶,弹身而起,眨眼便已消失身影,哪里还有中毒的痕迹?打铁的大师傅惊异的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景象,心下开始反思自己的决定是不是还有把握,或者是不是还有必要。不管怎么说,事已至此,似乎没有比继续跟踪下去更适合的事可做了。 残废老头依然老样子,不温不火的听着暴跳如雷的白无邪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是到了他骂得累了,才叹了口气道:“其实,从一开始,老夫就知道这个结果。铁枪门和金剑门本来就是同属一个门派,谈不到互相勾结。你不觉得,这套枪法对于自己来说,是个不错的收获吗?”白无邪怒哼一声:“有用吗?老头,不要把自己当作是无所不知的神仙!什么鬼枪法?不过尔尔。我要的是理由!要的是送死的理由!” 老头忽然仰天长笑,洞内震得摇晃不止。白无邪诧异的看着这个始作俑者,到底是什么让他有如此不合常理的态度呢?笑声越来越小,最后在他黑洞洞的眼眶里竟然出现了泪水!“小白,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如今是怎样的心情。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吗?如今我终于可以解脱了。你是个好孩子,去吧,赌约已经失效了。”白无邪怒气被惊讶冲淡,随即好奇心又起,抱着长枪默默的坐到一旁不声不语。 老头不再理会他,扬声道:“师兄,出来吧!”打铁匠还是一身老打扮,手里拖着那把打铁的锤子,面色阴森的走了进来。白无邪下意识的站起身,挡在他的身前。老头有如目睹,沉声道:“让开!”打铁匠跨过白无邪,大步走到他的面前,似笑非笑的道:“当年强横一时的杀手,也不过如此下场。这个世界还是有因果报应之说!”老头嘿嘿一笑:“师兄,对于你来说,杀人就是恶!所以,你对于这把屠刀有莫大的悔过心。你是打铁的,什么兵刃可以不杀人?对,先前我是做了很多人神共愤的错事,那又怎样?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或许你给刀起名字的原因。如今我放下刀了,怎么样?你一样不能宽恕我。好!这样的生活我受够了,下手吧!” 白无邪似懂非懂,却知道,这些话已经触及到一段血雨腥风的江湖秘史。忍住心头的冲动,冷眼旁观。打铁匠举起手中的锤子,不带一丝感情的道:“还有什么说的吗?或者对你的徒弟。”老头抽动了一下嘴角,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放松。“他不是我的徒弟,和圣门也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使我得以死去的工具。”白无邪一点不着恼,淡淡的问:“既然你觉得死才是解脱,那就说得明白些,也算对我这个工具的一个补偿。” “师兄,对于恶人,我们是继续让他们祸害人间,还是采取雷霆手段?”老头似乎在考虑一件事。打铁匠思索了一阵,才含糊的道:“死对于你来说,是解脱。那么,你还需要去折磨其他人吗?”老头叹了口气,口中念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本无心之过,请我佛垂怜!”打铁匠的锤子毫不犹豫的砸了下去…… 白无邪瞪眼盯着洞壁上插着的屠刀,心乱如麻。老头死了,应该死得其所。打铁匠是杀手,却也是渡人者。这把刀呢?这把谁都不曾带走的刀又怎么说?难道归根到底的错,反而要它来承担?他开始想家,这是自从他离家出走一年来,头一次想家,想那位一天阴沉着脸的父亲,天知道这是为什么! 魔神对儿子的归来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暴躁的血腥味!白无邪与父亲向来不多说一句话,这次也不例外,探手在袖子里抽出屠刀扔在茶几上,神态坦然的坐到另一侧。魔神拿起刀,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抚摩着屠刀上的血槽。书房里出奇的平静与祥和,这与屠刀的存在没有半点关系。 “小邪,为刀而来吧?”魔神还是率先打破僵局。白无邪冷冷的道:“这是你那辈人的恩怨,说来听听。”魔神头一次没有动怒,依依不舍的放下屠刀,默默的道:“就是这把刀逼你的老爹退出江湖,嘿嘿!当年唯一没有成功的屠杀,也只有我们白家!”白无邪对这些没有兴趣,接着问:“铁枪门与金剑门是什么关系?”魔神一愣,随即反问:“这一年,你和他们发生了瓜葛?”白无邪傲然点点头。“初生牛犊,嘿嘿。听说过圣门吧?没听过也不足为奇,本来江湖上知道的人也不过一两个。圣门是一门四派,除了你说的两个门派,还有两门,就是屠刀门和神拳门。其中最声名显赫的就是屠刀门,因为二十年前,江湖中有名望者几乎通通死在他们的手下。可惜,最后一战,江南别院的回风剑丁大冲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与屠刀杀手同归于尽,而后来江湖各大派也有联合之势,以至灭了圣门的野心。但是,却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们的底细,只知道屠刀门是江湖匪类,所以才有了如今金剑门与铁枪门的赫赫威名。包括横霸山庄,他们就是四门中的神拳门!” 白无邪郑重的道:“裘霸天已经死了。”魔神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头:“从屠刀丢失的那一天开始,爹就知道你干的。放眼江湖,有谁这般大胆?老者不为,少者无知,嘿嘿,唯一不知死活的,就是你!”白无邪狐疑的问:“爹是怎么知道的内情?为什么不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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