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念  文 / 若花燃燃

第二十章

荣老将浅黄色的旧时平凉再度带到我面前。 hongxiu.com 7*99EF*C10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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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虽令冲突暂时地偃旗息鼓，却没能够冲淡平凉百姓的怨恨。大伙儿起初还寄希望于公安局，不料警察调查取证一番，进张宅见过张盈后，就莫名其妙地以民事纠纷结了案。平凉百姓心寒，深知要论玩转手段，他们不是张盈的敌手。这个沉默的女人，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hongxiu.com 9E9A30*74C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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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孩子的母亲不时聚在张宅外面哭天喊地。张家大宅却依旧沉默，阿昌已死，那大门更是少开，成日里也听不到一丁点动静。谁也想不出来剩下的两个女人在里面如何地生活。 hongxiu.com 313F422AC5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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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愤拟郁交集，小孙悟空的妈妈病倒了，奄奄一息。大伙儿用紧急电报召回了她当兵的大儿子。大儿子一听，恨得手扼得嘣嘣响。也不同人商量，制了一个土手榴弹，趁夜黑扔进了张宅。 hongxiu.com CD19A3A086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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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声惊动了整个平凉古镇，大伙儿从四方聚集到烈火熊熊的张宅。当时的族长是荣老的父亲，他一看宅子前站得笔直的大儿子，全明白了。他派了两个人将大儿子连夜送出古镇，要求所有在场的人发誓，绝不说出张宅被毁的*，否则绝子绝孙，百年唾弃。说到这里时，一旁站着的张平树微微垂下了头。 hongxiu.com C*F4D310EA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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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他们不肯说出*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小孙悟空当兵的哥哥。同时，我也想起姜培的父亲是个老军人。 hongxiu.com 73F9DD*A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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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掩盖张宅爆炸的现场，平凉百姓连夜用土埋了旧址，只说是前些日子大雨连连，山土松施造成罕见泥水流。张德方祖宅本就是挨着山坡建着，这说法倒也合合理。平凉百姓的众口一词，张宅被毁之事就此不了了之了。 hongxiu.com 709D00F20F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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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二三天，挨着张德方祖宅的平凉人家总能听到恻恻的哭泣声，直哭得人心寒身颤。还有人经过张宅附近时，莫名其妙地发疯尖叫，一头撞在树上。接下去一个晚上，某个邻居将全家杀死，然后放火烧了自己的房子……一系列事，再次搅得平凉人心惶惶。人人皆认为：张盈化成了厉鬼了。 hongxiu.com 25047349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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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宅附近的人家纷纷搬走，镇东于是成了荒地。过了几年，原来张宅旧址慢慢地变成了个大山坡。人们以为威胁已除，无意经过，照样死的死，疯的疯，伤的伤。于是族长出面立下警告牌，并告诫全镇百姓天黑前要下山，不可进入该地。忽悠几十年，老人家们对当时发生的事守口如瓶，后生晚辈也就不知道平凉曾有如此诡异往事。张宅旧址上长出了树木、青竹，因为地处偏隅，少有人迹。 hongxiu.com DC*8F45F8E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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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岁月平安无事，老人们相信张盈应该已烟消云散了。一直到两年前，平凉与外界通了隧道，外人发现在了这里的美，大量地涌入。包括段瑜与白铃。他们俩上演的杀人案，再度将平凉老人家们带回了旧日噩梦，原来张盈一直在，不肯消亡。 hongxiu.com 5878A7A*8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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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此，我已明白事前后脉络。平凉老人们不肯说出张宅的位置，一是为了保护那位军人，二是为了避免有人去那里继续发生惨案。但他们真是自私，冷眼旁观不肯搭救段瑜。我想起昨日荣老叫我中午时分走近镇东荒地，原来是好意，大致可以总结出，张盈的盅惑力从傍晚开始到午夜最强。可是为什么昨天我看到了魏烈幻形？这幻形是怎么来的呢？ hongxiu.com 58D4D1E7*1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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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事就是这样子。既然昨晚有人差点受伤，你应该明白我所言不虚，也无恶意。事过去这么久了，希望不要再追查下去了，于人于事无补。”荣老一脸诚恳。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当年旧事，我放在心里就是了。眼前有一事，想请荣老帮个忙。” hongxiu.com 2290A7385E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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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hongxiu.com 0F3D014EEA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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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请荣老帮我叫上一批人挖掘张宅。” hongxiu.com F106*7F99D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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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老脸色一凝，问：“为什么？” hongxiu.com *3F61131*6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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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秘密，只有挖开张宅才能明白。”比如说白铃的尸体究竟在哪里？张宅地下室里究竟潜藏着什么秘密？ hongxiu.com 42A6845A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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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老犹疑在三，终于摇了摇头，说：“小伙子，你听了我说的事，怎么还不觉悟呢？这女人活着不是普通人，死了也不是普通鬼。她很恨平凉人，我不想拿平凉人的命冒险。” hongxiu.com 16FC18D78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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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的害怕已根深蒂固，要说服他难度很大，想了想，说：“没关系，我们会雇用外地人，政府方面我们会打好招呼，但你也要约束平凉人不要出面反对。”荣老与左右交换了眼色，缓缓地点了点头。 hongxiu.com CD3**C2D7C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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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仗段先生的金钱与关系，一个小时后，挖掘工作很顺利地展开了。百来号民工挤进了镇东的斜坡，热火朝天的场景，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大跃进时的宣传画。 hongxiu.com 7E05295A46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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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不久，有个民工扬着一本黑皮本子大叫：“捡到一个本子。”那本子自然是交到我手里，黑色真皮封面入手细腻，沾着青草碎末，散发着淡淡的草香。一翻开，从里面掉出一张照片，落在我脚边。我捡起，黑白旧照片颜色都发黄了，照片上是一幢老房子，房子后边是绵绵青山。这景致好熟眼。我拿着它比划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这张旧照片是张德方祖宅的。 hongxiu.com D8074A3585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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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笔记本，它看起来没有多少日晒雨淋的痕迹，应该是最近掉在这里。是属于谁的呢？为什么会有张宅的旧照片？我怀着异样的心打开了笔记本，扉页上并无署名。第一页上日期一栏写着2003年5月12，主文是一大段英文，大致意思如下：今天翻看爷爷旧时工作笔记，掉出一张旧张片，看样子应该就是爷爷笔记里频繁提到的张德方先生的宅子吧。不知道那位张盈还活着吗？算起来，她应该有个七十来岁了…… hongxiu.com 48F7D3043*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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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蓦然起了一阵嘈杂，我合上笔记问：“怎么了？”工人们纷纷大嚷：“有尸体，有尸体，还是无头的。”我与小黄相视一眼，白铃的尸体终于出现了。走到近处一看，在一个半截水缸里蜷着一具无头白骨，水缸应该是张宅厨房里的，就是不知道当初段瑜怎么会挖到这里，将白铃的尸体埋下。 hongxiu.com F3F1FA1E4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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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打电话通知相交要好的警察，我吩咐工人将水缸和尸体附近空出来，继续往下挖，既然厨房露出来，那么地下室也不会远了。果然很快地，听到镐、锄等工具撞到石板的声音。大家纷纷叫嚷：“挖到了，挖到了。” hongxiu.com *98A3773EC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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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制手榴弹的威力有限，地下室并没有毁掉，石板残留烈火烧灼的痕迹。我走近，满怀紧张地看着大伙儿将石板撬开。撬开第一块石板时，一股恶臭蹿了出来，真是臭，混杂着霉味、腥味、还有类似排泄物味道。本来围着的大伙儿纷纷捂鼻退后。 hongxiu.com 4C7958AE57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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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民工愁眉苦脸地继续撬石板，一块一块，忽然撬石板的民工停住了手中动作，发出惊讶声音：“咦，里面有人！”所有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地下三米，怎么可能呀？纷纷将脑袋凑近，我心中一动，拨开攒动的人群，挤到中心低头一看，黑沉沉地下室里一颗白发苍苍的脑袋，煞是醒目。 hongxiu.com 7*CD91571F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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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人，全场哗然。 hongxiu.com F7AE58C7F1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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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的喧闹，那颗人头却一动不动。我感到不安。这时眼睛适应了黑暗，看清楚地下室里的部分况。那人蜷成一团，躺在桌子上的，也就是在昨晚幻觉里看到的安放小型迷宫的桌子。象极了平时躺在垃圾堆附近的流浪老人，甚至更糟。 hongxiu.com 33866F3A23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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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工们加紧撬石板。无限天光照亮了地下室每处，于是所有的人都厌恶地连退了三步，又好奇地捂着鼻子张望。下面的光景实在是糟糕，不是找不着言词来形容，而是描述都觉得恶心，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想它。 hongxiu.com C3F4D*3A63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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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眼巴巴地看着我等待指示，我犹豫再三，一咬牙强忍恶心跳了进去。一脚踩在一坨黑黄粘状东西，尽管我已避免想它是什么东西，可胃还是神经质地收缩。走到桌子边不过几步，却是我一生中最艰苦的行走。我的头顶聚集了几百道目光，又诧异又佩服。 hongxiu.com 29056*C479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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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已经看清楚桌子上的人，除了白发，她身上全是黑呼呼的。穿的衣服，假如还能称为衣服的话，与身体浑然一色。她的脚边有一条破被子，或者也可称为破棉絮。一只手搭在桌子上，黑瘦，象一个大大的问号。是我言语贫瘠，难以明言眼前的境况。脏乱恶心都不足以形容，几十万个惨字也许能概括一二。 hongxiu.com EE3DD1C266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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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又恶心又难过。不论她曾经做过什么，所受的惩罚都太毒了。在一个黑暗的地下室里，她孤寂地生活了四十二年。难以想象，她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不自杀？她曾在叶浅翠的意识里出现，素衣长裙，苍白唇色，姿态娴雅。那是她在张宅里的姿态吧，大家闺秀的模样儿，却不料沦落至斯。 hongxiu.com 07DD4D5A72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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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探地伸出手推她，还未触及，一条小小的影子幌过，跟着手指一阵剧痛。我飞快地缩回手，只见眼前，她的肩膀上站了一只小白鼠，冲着我吱吱地大叫着。然后从破棉被里、她的身下又钻出七八只老鼠，冲我吱吱大叫，充满敌意。 hongxiu.com E369853DF7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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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围观的人全看呆了，他们几时见过老鼠如此嚣张。我努力地向它们传达我没有敌意的眼神，这样子对峙了几分钟，后来也许它们看懂了，叫声低了下去，恋恋地看了张盈一眼，退到桌子一边站着。 hongxiu.com E1E32E235E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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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只手指刚才已被咬伤了，钻心的疼痛。我再次伸出了手轻轻地推她，入手冰凉僵硬，她已经死了。不知咋地，我长松了一口气。旁边的老鼠们吱吱而叫，低低地，象是哀鸣。 hongxiu.com 9F53D83EC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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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把我从下面拉上来，我一*坐在砍倒的树干上，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不知为何，那深深的蓝竟叫我有种流泪的冲动。而现场民工们的议论声悉数离我好远。 hongxiu.com EA8FCD92D5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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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察来到之前，荣老先赶来了，想必是听到了消息。他看着我，拿着拐杖的手一直在抖，嘴唇也在抖，“她还活着？”我头往地下室方向偏了偏，示意他自己去看。他抖得已经走不了路，随行的两个平凉老人一直架着他到坑边，他看了一眼，大叫一声就口歪眼斜、涎水直流，手中的拐杖跌进地下室里，发出铿然巨响。 hongxiu.com 4496*F24AF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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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了，好一阵忙碌。两具尸体，对于古镇这样不大的地方是罕有的事。白铃的头始终没有找到，想来当时段瑜啃完后，随手一扔被某个野兽叼走了吧。我有些恹恹地提不起劲来，但还得回答警察的好多问题。为什么到平凉？为什么到平凉不是旅游却在挖坑？……庆幸小黄与他们相熟，庆幸段先生会打点后面的一切。 hongxiu.com FE40F*944E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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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盈被抬出地下室时，那几只老鼠一直在叫，无限留恋地叫。假如我没有眼花，我在它们眼中看到悲伤与不舍。但是它们是黑眼珠，并不是红眼珠，与我遭遇的鼠吻那只并不是同一个种。真是奇怪，我记得叶浅翠的叙述里，也是红眼珠的老鼠。 hongxiu.com 4**DCC0E8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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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多久了？” hongxiu.com 45C166D697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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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尸斑况，大概有十个小时。”法医说。十个小时，现在下午一点，那么她是今天凌晨三点左右死的。我心中一动，那正是魏烈挥刀叶浅翠泣血的时间，那时浓雾也忽然散去了。 hongxiu.com 856*503E27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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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死的？” hongxiu.com FA8D**C*6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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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死的。这女人也够厉害的，在这样的地方活了这么久，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严肃死板的法医破例地发了几句慨叹。我松了一口气，感谢上天的安排，在最重要的时刻让她精力耗尽而死的。如果当时她不死，浓雾不消，叶浅翠也非死不可了。 hongxiu.com **C92A*7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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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安局录完口供回芙蓉楼的一路上，平凉百姓都用厌恶警惕的眼神看着我，我叹一口气，知道这片青山秀水生生世世不会再欢迎我了。荣老没抢救过来，已经死了，这本不关我事，但他们将责任堆在我头上。 hongxiu.com A48251D4C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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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芙蓉楼里洗过澡，胡乱地吃了些东西，我赶到了医院。急匆匆地，在住院部走廓拐弯处差点与一人相撞。我一抬头，惊喜万分，“翠翠，你好了？”立马觉得不对，既然叶浅翠醒来，也不可能这么快下，而且连绷带都去掉了。 hongxiu.com 7F*E9C04F9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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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眼神湛然而冷淡，“我不是翠翠，我是她姐姐。”我的脑里哄然一声巨响，有电光闪过，然后又沉于黑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我说不出来。她继续说：“嗯，我好象记得你叫陆林吧？翠翠跟我提过。” hongxiu.com 4669D6D*6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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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是叶幽红？” hongxiu.com 2118D8A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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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诧异地看我一眼，说：“幽红是我名字，但是我姓徐不姓叶。”又有不对劲，可是我还是说不出来在哪里。她看起来跟叶浅翠一模一样。我大脑乱作一团，表看起来也有些痴痴单单。我想自己这个模样令她很奇怪，她迷惑地看着我，“你是来看翠翠的吧。”我一下子惊醒，讪讪地说：“是，是。” hongxiu.com 01DED*9D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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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微撇交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说：“她还没醒来，去吧。”说完她往出口走去。我叫住她：“诶？你去哪里？”她瞟我一眼，不答，自顾自走了。我讨了个没趣，闷闷地往病房走去，越想越觉得古怪，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hongxiu.com DF308FD90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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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病房前，我刚要推门，忽然听到房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大怔，停住了手，竖起了耳朵。 hongxiu.com 58*4095F*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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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病房前，我刚要推门，忽然听到房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大怔，停住了手，竖起了耳朵。 hongxiu.com 7706D2DC2D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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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你走，我不要看到你。”女人的声音颇为激动。 hongxiu.com *F5D232E6C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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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是你执意要离婚，而且带了翠翠一声不吭地走了，怎么现在回过头倒是我的不是了？”男子的声音，似曾听过。 hongxiu.com 3799*2E805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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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人冷笑，回话：“我能不走嘛？你这种没良心的人，为了追求自己的事业，不惜拿自己女儿做白老鼠……”她的话被截断，男子抢着说：“这不是为她好吗？比别人聪明有什么不好？” hongxiu.com 9*C99C590*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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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你为她好？你不要忘记你妹妹是怎么死的？别人不知道内，我可清楚，脑细胞分裂过快造成的脑癌……” hongxiu.com FA60438AC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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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声音低了下来，“这是失误，老爷子为此一辈子都没有开心过，你就不要提了。” hongxiu.com 9DE6D14FFF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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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女儿聪明，我只在乎她们过的开心快乐。你看现在，她们哪一个开心快乐了？幽红看到我跟看到个陌生人一样……”女人的声音变得哽咽，我猜出了她的身份，叶浅翠的母亲叶珍。听壁角不是高雅行径，我有走开的打算，然而又被他们吵架的内容深深吸住了。 hongxiu.com 9E3CFC48EC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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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怪你，一个人带走翠翠这么多年，也不过问红红，她看到你不搭理也是理中事。” hongxiu.com E6D8545DAA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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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怪我？我怎么理？她那么小，你就送她到国外，也没有给我联系地址。自己只知道不停地换老婆，养晴人……你有当爹的德吗？” hongxiu.com E721A54A8C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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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厌烦地说：“好了，好了，又扯到哪里去了？咦，奇怪，翠翠怎么还没醒？”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传来一些轻微声响。一会儿，叶珍紧张而低沉的声音：“怎么样，怎么样？不会……”她闭嘴不语，想必是觉得不吉祥。 hongxiu.com 7DC1C7653A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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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医疗设施和水平都有限，得将她转院。”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严肃，我的心提了起来，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门。屋内两人同时回头看我，尽管我心里早估到男子的身份，但当真看清楚是徐宏时，还是吃了一惊。他用奇怪地眼神看着我：“我见过你，是罗教授的*，你怎么在这里？” hongxiu.com 18**68E2*3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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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翠翠朋友。”叶珍眉毛挑高，薄怒飞上眼梢，说：“就知道你不关心翠翠。” hongxiu.com 9922F5774D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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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翠她根本就不理我，要不是红红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她在我们大学里读书……”徐宏一脸冤枉。叶珍可能觉得在外人面前论及家事，有伤体面，轻轻地推了徐宏一下，后者识趣地闭上嘴，依然一脸悻悻。 hongxiu.com 1*318124E3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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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伯母，徐院长，翠翠她没事吗？”我走近边，低头看她，脸色依然苍白，衬得睫毛乌黑乌黑。鼻子一酸，心中锥刺的疼痛。 hongxiu.com 74C407E26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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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联系包机，送回我们医学院实验室。”徐宏果断地说，信心十足的样子。我知道医学院实验室，因为徐振华的关系，得到大量国际资金的支持，不仅有最先进的医疗设施，还有一流的脑科专家。叶浅翠送回医学院，当然会得到最好的治疗。念及这点，我提起的心又落回原处。然而还是不安宁，不仅是因为昏迷的叶浅翠，还有一些其他事一团乱麻堵住我的脑袋。 hongxiu.com 4**948D5*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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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宏、叶珍、徐幽红带着叶浅翠包机走了，我与魏烈大巴返校。平凉古镇的后事就交给小黄打理了。警察在平凉进行细致的调查，如无意外，段瑜这条小命应该保住了。他的后半生要面对只是自己的内心折磨：尽管他当时被人盅惑，但毕竟是借了他手杀了白铃，而且将她脑袋吃掉了。 hongxiu.com 093F65E080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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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都没精打采。不时抬头看着蓝天，盼望着能看到飞机的影子。这很傻，我知道，从平凉飞到学校不过一个小时，飞机早就到了。可是看着蓝天，能得到些许的慰藉。魏烈也是没精打采，眼神苦闷，只要叶浅翠没有完全恢复，他就没有办法走出提心吊胆的影。 hongxiu.com 3**C7**1E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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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已是深夜，我身心疲惫，在桌子边坐下。大门“嘭”的一声被踢开，我神经质地抬起头，姜培立在门口，面目沉，声音也沉，“我爸爸刚刚被逮捕了。你满意了吗？”顿了顿，大喝一声：“你满意了吗？” hongxiu.com 16*08DD3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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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刹那，我疼痛欲裂，太阳突突地狂跳。不由自主地垂下脑袋，深深地埋进放在桌子上的两手中。姜培哧咻哧咻的呼吸声象打雷，在我耳边隆鸣不绝。片刻，更大的一声“嘭”，整个房间嗡嗡作响，天花板上簌簌然掉下许多细碎的沙石。 hongxiu.com 3DE2334A31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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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含愧疚地抬起头时，姜培已不在了。薄薄的木板门被踢出一个大洞，姜培无法倾泄的愤怒就在那洞里咆哮。这一趟平凉之行，我失去了最要好的朋友。值得吗？ hongxiu.com 7503CFACD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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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很累，想大哭，也想咆哮。可我真正能做的就是坐在那里。十月初的风变凉了，吹得我手脚冰凉，心也冰凉。后来我终于困了，脚步虚浮地走到边，一把抓起背包往桌子上甩，哗啦一声，包里掉出好多东西，有一样砸在我腿上，砸得我好痛。我愤怒地捡起它，准备将它扔得远远。手已扬在半空，却在最后一秒停滞。这黑皮记事本是张宅旧宅上捡到了，一念之私，我没有将它交给警察。 hongxiu.com FFEDF5*E3A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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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地缩回手，窗外清冷的月光落在黑皮封面，细细碎碎地闪烁着，象是要倾诉什么。我拧亮灯了，再度翻开了记事本。 hongxiu.com FC192*0C0D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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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酝酿中，希望二十天期限内能有足够多的人气支持我，谢谢！）hongxiu.com *59307FDACF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