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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叶无双一捋白须,将柳城搀起来,说道,“山下的事情都做好了?” 柳城点点头。叶无双面露喜色,深感欣慰,说道:“泰安的百姓可以过几天好日子了,这可全靠了城儿。为师看到你们都长大成人,终于可以放心了。”一边说着,叶无双,三个弟子听出叶无双话中之意,想到人必有生老病死,心里骤生悲伤。秦云强作欢笑,说道:“古之圣人如孔孟大贤,皆长活而寿终,师父一生修身养性,斋食仙居,定会长命百岁。” 话音未落,秦月窜到叶无双身边,笑道:“师父,一百岁可不够,您老人家得活两百岁,三百岁!到时候我们和师父比比谁的白胡子长!”说着秦月也摸摸叶无双颌下长须,只觉又软又滑,手摸上去甚是舒服。秦云正要开口教训,叶无双却被他如此天真的一句话逗得朗声大笑:“好好好,师父盼着你快快长出白胡子!”转而又对柳城、秦云二人说道:“你们也都各自歇息去吧,为师尚有要事。晚些时候你们只管自己用饭,不用来唤我。” “是。”三个弟子齐声答话,叶无双便穿过望剑堂,往自己屋中去了。秦云摇摇纸扇,眼睛直望西方。此时正日落之时,只见西天霞光万顷,红云翻滚,自日观峰向西望去,只见西面玉皇峰巍峨耸立,满山绿叶熠熠发光,群峦叠嶂披金着翠,映得人满目生辉,黄昏壮景一览无遗。秦云看山景看得正出神,恍然一叫:“呀!” 未及柳城发问,秦云一把拽住他衣袖,往山崖边走去,秦月也随后而至。柳城看秦云面色怪异,不明其故,心想:“师弟近日来心神不定,夜生异梦,难不成现今也做起白日梦来?”随即问道:“师弟,你可把我吓着了!你这是怎么了?” 秦云不答他的话,兀自用扇子指着玉皇顶,说道:“师兄!你看——” 柳城顺着他所指方向看下去,只见落日美景,仍是不解其意,续问道:“师弟!你让我看玉皇峰做什么?” “师兄当真还不明白?”秦云格格发笑,续道,“你再看看东面——” 柳城回身又向东看去,天边已暗,夜色正缓缓蔓延,一轮圆月已爬到天上。秦云见柳城仍蒙在鼓里,便道:“师兄,你想,此时从哪里看,能看到月亮从玉皇峰上升出来?师兄,你把那手绢拿出来瞧瞧,立时就明白了!” 这话一出,柳城连忙掏出白绢,摊在掌心,端详良久。倏忽间恍然大悟,转而欣喜,说道:“师弟!可多亏了你!” “哎,我只是凭空猜测,只望没有猜错。”秦云满面微笑,侧身观起山景,惬意万分。秦月在旁听二人言语半天,却糊涂起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比山下的灯谜还难。快给我讲讲!” 柳城微微一笑,说道:“玉皇峰东乃是我日观峰,隔峰相对的便是月观峰。此刻从咱们日观峰往西看,能看到太阳从玉皇峰落下。可若是从月观峰上向东望,便能看见月亮从玉皇峰升起来。师弟你看,这绢上画的,不就是月出东山的景儿吗?” 听罢此话,秦月长吐一口气,道:“原来如此。这谜题可真是够刁——哎?那这么说,师兄你要去月观峰?” “自然要去!可惜天色有点儿晚了。”柳城话中不免有些失望,秦云插话道:“师兄,可别忘了——‘有缘千里来相会’,又怎在乎一山之隔?明日再去不迟。” 寻常一夜,任凭谁也不放在心上。可这晚柳城辗转反侧,兴奋不已,直至二更天才入睡。次日清晨,望剑门晨钟未响,他便悄声启程,一路西行。天蒙蒙亮,四处昏暗,多亏熟悉山路,走得也倒轻快,一溜烟儿到了日观山脚。而后登玉皇峰东坡,环山而行,绕到西面。只见一山泰然而卧,较日观峰刚硬稍逊,柔美有余。二者一东一西,一刚一柔,一阴一阳,互生互济,相得益彰,教人不得不叹服于大自然千般设计,万种造化。柳城又哪里有心思看山?他也不管这月观峰有多高多阔,也不管秦云诸多猜测有无道理。他只盼能早一刻找到沈萱,只盼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能再番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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