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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城出了客栈,东拐西拐过了两条街,才猛然一想:“糟,还未把如何去泰安府问个清楚,怪我太鲁莽。”随即又原路而返,不多时便望见了寻义客栈的招牌,却远远见着从客栈里走出个人影——再定睛一看,是个绿衣女子——正是两月前柳城遇到的绿衣姑娘。身边还有个紫衣女子,二人看来年纪相仿,像是伙伴。 柳城暗暗正要欢喜,却看出些蹊跷。那两个姑娘脚步虚浮,三摇两摆,身边还凑着十来个汉子。柳城心中叫怪,瞧着那几人打扮,都是邋遢脏污,更觉出几分奇异。转眼看时,又从客栈里踱出个高个子,柳城前行几步,总算看得分明——这群人便是那日在泰山上碰见的山贼,最后走出客栈的高个儿,正是那“独眼龙”。 只见那十几人左右拥着那两个姑娘,柳城眼里瞧着,愈觉奇怪,暗道:“那姑娘气质非凡,举止大方,焉能与这帮乌合之众为伍?其中必定有诡。我就去瞧个明白。若当真是那帮贼人胡作非为,今日我便代官府好生教训。” 想到这番境地,柳城忍无可忍,抬腿便朝客栈奔去,一面却将那帮汉子的言语都听个清楚: “咋样?咱的蒙汗药还好喝吧——大哥,咱今天又捞了银子,又捞了美人儿。这两天时来运转,多干它几票!” “那店小二可乖巧得紧,教他放药他就乖乖地放了!” “走走走,咱们上府里再喝上一顿——” 这一字一句传到柳城耳里,口中喃喃道:“原来这两个姑娘被下了迷药。想必这会儿药劲发作,二人神志不清,浑身乏力,只得任人宰割。这等恶人,今日不除,必祸害于人!”思索至此,柳城胸中怒气哪里还能忍住? 那帮贼人只顾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却没发觉一个人影儿忽地飞到面前,还没看个明白,立在绿衣姑娘身边一人只觉肩上剧痛,自己竟拿持不住臂膀,不自主从绿衣女子肩上滑落下来,跪在地上,呻吟不已。其实这人右肩已被柳城用鞘一掀一拍,从骨节里脱将下来,哪里还能活动? 另几人登时结舌瞠目,不知所以。随即又听得靠在绿衣女子右侧那人“扑通”一声,跌在地上,众人看去,与前者无异,口中大叫“哎唷”。此人也是被柳城卸了左臂。这一变故只不过发在瞬息间,这伙人尚以为只因酒意上涌,花了眼睛,迷了心智。柳城又出一招,将紫衣女子身边一人也放倒在地,正要再行出手时,却听身后一人高叫一声:“臭小子!” 柳城回头看时,却是一惊。那独眼汉子竟是颇有心计,趁柳城适才分神,一手握在绿衣女子的脖颈,捏了个结实。旁几人见此形状,立时又来了精神,也不顾倒在地上那三人,只管一阵叫骂。柳城一时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独眼汉一见柳城面容,微微一笑,说道:“小子,你是叶老头的徒弟,前日在你的地盘上,教老子吃了个哑巴亏!今天我得教你连本带利来还!”这为首的独眼汉却有些见识,当日在泰山上便认出柳城师承望剑门,才不得以忍气吞声。可这时他占住上风,自然恣意妄为,要拿柳城出出气。 “要我如何来还?”柳城嘴上只管敷衍,心里寻思如何救人,可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出个周全的主意。 “看你是个穷小子,我也不为难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跟我说‘好汉饶命’,然后留下十两银子,我便放了这两个美人儿!”独眼汉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喽罗跳到客栈门前的石阶上,喊道:“唱戏了唱戏了!走过路过,大伙儿可别错过!”可四下里竟是没人上前半步。百姓们避之犹且不及,哪敢来凑热闹? 二人说话间,紫衣女子也被挟持过去,柳城双目一瞪,正要发作,却又忍下怒气,暗想:“这两个姑娘,我今日无论如何都是要救的。可我怎能辱没了师门清誉,又怎有向山贼叩头的道理?可如今形势紧迫,若是冒然拔剑,有个毫厘差错,便要坏了大事。”贼人笑骂不断,柳城这会儿却进退两难,手心里冷汗涔涔。正此危急之刻,却忽听那绿衣女子微声道:“你快走,你快走,快走……不要管我们……” 这姑娘一开口,柳城心思便扑到她身上,还未回过神来,紫衣女子也开口道:“公子快走……你若是从了他们,他们定也不会放了我们……”这二人说话间显是极费气力,可字字却又咬得坚定。 柳城再按捺不住,心里默念一声:“拼了!”只听宝剑“噌”的一声出鞘,人便也融进剑光一般闪了出去,左手捏住紫衣女子身后那人颈间,手掌捏处“咔噔”一声,那人便没了气;柳城运起轻功,左手又是一推贼人尸首,借外力腾到独眼汉跟前,剑走正中,直奔心窝,其势之快,又岂容人眨眼喘息?登时剑锋穿胸而过,那独眼汉还未明白过来,便口吐鲜血。柳城将剑收回,独眼汉一歪,倒将下去——可这倒地之声却是接连两番——原来先前被柳城扼断脖颈咽气的那喽罗,被柳城用力一推,这会儿身子才跌到地上。柳城现今剑法之快,从此可略见一斑。其余几人已没了逃跑的力气,偎到地上,叩头作揖,大喊求饶。 柳城见一剑成功,长吐一口气,微低着头走过去,扶起绿衣女子,搀到客栈里,找把木椅坐定,又出去将紫衣女子搀将进来。到此时柳城才发觉,适才还热闹的客栈里已空无一人。柳城顾不得那许多,自怀里掏出两包醒神散,从客栈柜上取了两碗水,用鼻子一嗅,便知有无下药,随后喂两个姑娘服下药去。二人渐渐好转,有了些力气,赶忙站起身来,躬身道:“公子,今日多亏你——” 话未说完,柳城起身说道:“二位姑娘切莫客气,日后还须多多小心为上。” “咦?”那位绿衣姑娘瞅瞅柳城,看看他一身装束,突然开口道,“我好像认识你!可又不太记得。” 紫衣女子见她神色奇异,问道:“师妹,你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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