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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顺着虎口缓缓滴落在雪地里,手中依然紧紧地握着长刀,身形依然稳健而迅速。尽管身受重伤、双足每从厚雪里拔出一步都会无比吃力,也绝不会为软弱留有余地和破绽——就算面对自己也不行。腹部的伤口和肩上的划口,如同要在这冰天雪地中皮肉破绽地定格。虽然早已习惯流血,但这次伤……实在是有点严重。他知道自己是低估了对手的力量,作为一个杀手,怎么能够犯如此愚蠢的错误? “啊——”他捂住腹部的伤,因为巨痛而终于半跪在雪地中,手中的长刀用力地支在地上,用以支撑快要倒下去的身体。肩上的划口顺着纹路沿着虎口一滴滴地摔在洁白的雪上,瞬间幻化晕染,如同迅速开放的红色花朵。 终于还是忍不住剧烈地喘息,半倚着长刀,徐徐而艰难地站了起来。周围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这样刺眼——成了模糊的一片,仿佛带有困倦的意思,眼睛难以持久地看清前面的路。 蓝衣男子再次取出怀中蓝白色的瓶子,然而还未等完全地倒出瓶内的沸血散,就如同轰然倒塌般,蓝衣男子扑倒在雪地中,血还在流着,但整个人似乎已经丧失生命,点点被风雪遮盖。
“呀!小姐你看!”马车里的少女撩起轿帘,对身边的女子惊异道。 “嗯?这么大惊小怪?”女子顺着少女的手指向车外看去,心下忽然一惊。那雪地里的蓝色不是……一个人么? “停车。”女子迅速地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伏下身子将手指抵在蓝衣男子的鼻下试了试他的气息。“唔,还有救。香汀,帮我把他扶上车。” “啊?”叫香汀的少女有些不情愿,“在这雪地里本来走的就够慢的了,小姐还要再带上一个人。” 女子轻笑了一下,道:“我是医者,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香汀撅了下嘴,凑上前去帮小姐扶起那个昏倒的蓝衣男子。然而凑上去的刹那,脸“倏”地红了,除了公子以外,香汀还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快帮忙啊。”女子“噗嗤”地笑了,叫上车夫一起把蓝衣男子扶上了马车。
“涯菊姑娘,我把我家公子叫来给你医病了。”阑郧看着幔帐中的女子,缓缓道。 身侧的公子卫重苦笑了一下,低下头笑着说:“如果姑娘不便的话,可以悬丝诊脉。” “没什么不便。”幔帐中的女子走了出来,恭下身子道,“公子亲自来为卑女疹病,是卑女的荣幸。” 公子卫重轻笑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睛,不由得愣了一下,眼前的红衣女子实在清丽出众。 “公子,可以开始了么?”秋世低声问。 卫重笑着点了下头,把手指轻按在红衣女子的脉搏上,片刻,不由蹙起了眉头。 “公子,我家小姐……”秋世看着卫重的表情,似乎觉有不妙。 又过片刻,卫重站起身,锁着眉头道:“涯菊姑娘体内的寒气很重,虽然我只是略懂得医术,但还可以开些药稳住姑娘体内的寒气,不过姑娘要想痊愈……” “等瞳儿回来吧,瞳儿的医术不比任何一个中原医生的低。”阑郧忽然开口,打断卫重的话。 卫重稍有迟疑,自己本想借这个机会,把这两个女子打发回中原治病。这个阑郧,还真是把这两个女子当作是盟主派来的人了?现在不管是与不是,看来这两个中原女子都要在玄宇楼长住一段时间了。可瞳儿那个丫头,出外行医,却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 “那就多谢两位大人了。”秋世恭下身子,面有喜色。 “那涯菊姑娘和秋世姑娘就多加休息吧,老夫和公子就不多叨扰了。”阑郧说完便随卫重走了出去。 涯菊微笑着直起身子,这样的话,就有可能得到救砚熹的方法了吧?如果能让他回到曾经,想起以前,就算是去偷那破除封脑的秘籍,她也心甘。 “怪不得小姐费那么大的神要往玄宇楼跑呢!原来就是因为这么俊美的新公子啊?”秋世略有不满,“可是,就算再善良和英俊,也比不过子舸阁主啊。” 涯菊笑着,没有做任何解释。七年来日盼夜想,以为永不能再相见的人,如今却就在咫尺。 大片菊花的盛开,灿然若梦。素衣少年与白衣少女执手相携,衣袂裙摆隐没在菊海中。 …… 红衣女子从回忆中醒过来,微微叹息,腰间伤口的痛感和体内的寒气一层层缓缓地涌来,驱不走她心中的期待和喜悦。即便他忘了关于自己的一切,但是只要知道他就在离自己不远之处,也是莫大的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