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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一个白衣男子骑着快马在漫天飞雪中前行。雪落满了他的周身,诡异却美丽。他的怀中揣着一块江湖盟主的秘密令牌,事情十万火急,所以他才会在如此的天气里快马加鞭。其实,怀中的东西与江湖上那件万分火急的事,在白衣男子眼中随时可弃如弊履,他之所以这么拼命……嘿嘿,十万两报酬的诱惑可不小啊。 在白衣男子拼命赶路的同时,安涯菊一个跃起翻身上了马背,背上的那把黑剑在大雪弥漫的夜里,忽然有了种异常肃杀的光泽。在涯菊眼里,这光却如似这漫漫寒夜中的暖。 因为不知每一次离去后还能否回来,所以,就算死,也要有这把剑陪在身旁。 “阁主,真的有这么急?”秋世不无担忧的问。 “这已经算晚了。”涯菊看着前面的路,眉头微蹙道,“但愿我能赶的上那个人。” “教主要阁主去夺的是什么令牌?”秋世问,“竟如此的急。” “不知道。”涯菊忽然语气凝重,沉声道,“教主说,这枚令牌会牵扯到无数人命。如果能把令牌从那个高手的手中夺过来,天阙宫就可暂时相安无事。” “这么危险的事教主怎么能让阁主去做?子舸阁主和酬天阁……”未等秋世说完,涯菊就笑着用食指轻抵了一下唇,随即随着一声“驾”,马一声长嘶,转眼已经跑出了很远。 “看管好涯菊阁!”秋世立在雪地里,听见前面马背上的黑衣女子朗声道。 “教主真是的……”秋世看着涯菊离开的背影,喃喃。 “秋世?”秋世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恭下身子行礼,“子舸阁主。” “涯菊阁主这是……”子舸看着前面的路问道。 “教主要阁主去夺一面令牌,听说……”秋世压低了声音,“听说拿着令牌的人是个高手呢,可是阁主她的伤才刚刚好呢。” 子舸眼中一亮。 “这个安涯菊……”话音未落,子舸却已箭步掠出了好远。
这匹马的耐劲实在是太好了,在冰天雪地里居然还奔跑的这么矫健。马背上黑衣女子已经有所晕眩--天已经亮了,地上厚厚的昨夜积雪刺的人眼剧烈的疼痛。 怎么回事?用了一夜的力气追,怎么还没看见有人经过?就算是再好的马,在这样的天气里,应该也及不上她身下的这匹天下难得的良驹才是。她暗暗的在心里忖度。 涯菊转头四顾--虽然雪势已经有所收敛,但是四周围还是混白一体,地上飞扬起的雪片在寒风中急剧的旋转。涯菊感到自己的脸上此时已是结了一层冷霜般的彻骨。黑色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衫上面的落雪良久不化。 --如果不赶快追上那个人夺得令牌,怕是要活活冻死在这漫天飞雪的山谷里。想到这里,涯菊脚下微微用力,这匹良驹便加快了速度。然而因为速度过快,飞旋的雪片和寒风犹如刀子一样生生的割在脸上--就算已经在塞外生活了七年,但是这种酷寒天气,涯菊还是第一次遇到。强忍着如同皮肉绽开般的痛,风雪中只看见一个黑衣女子在马背上艰难的行进。 “不……不行,你还能再快么?”涯菊无望地对马喃喃,发音艰难。然而就在此时,涯菊不由紧紧的合上眼睛--一道白光倏然呼掠而过!涯菊心中苦笑,长时间被雪刺痛的眼睛如今果然连一件白衣都不能忍受。等等……白衣?涯菊呼吸急促的向自己的左手边望去--那道光呼掠而过的方向。 雪谷深幽。四下芒白一片。此时被雪覆的严实,更是难辨方向。 难道……是自己辨错了方向,与这个人差点相向而行? 想到这里,涯菊勒住缰绳,掉转马头追了上去--这天阙宫所在的塞外,平时除了宫里的人外,很少有其他人从这里经过--可前面那个白衣男子…….一定是他! 白雪深厚,刚好掩住了马蹄踏来的声响。 离近那白衣男子后,涯菊从腰间抽出银白色的佩剑,霍然出手,剑尖向白衣男子的肋下直直探去!然后是一声清脆的碰撞锐响,白衣男子竟一回手,将涯菊的进攻挡了下来!白衣男子手中的剑只是轻轻抵了一下她手中的剑,她却清晰的感觉到腕臂轻微的震晃。涯菊定了定神,冷眼望去--前面白衣男子连头都未回,继续赶路,他的身后一片白雪飞扬。 涯菊纵身跃下马背,几个箭步将手中的剑挥了出去……地上的雪急速的飞悬,涯菊努力保持身形的稳健,眼睛已经难以看清前面的事物。 涯菊狠狠的闭上眼睛,运气平定了下心绪后又缓缓的张开--她的那把剑在白衣男子的指尖泛着寒光,而白衣男子——此刻就在眼前。 “看来不解决了你……你还会挡我的路?”白衣男子面容如霜,沉沉的问。 而此刻的涯菊已经完全呆傻在雪地中--面前男子的面容竟还如此年轻,分明就是…… 白衣男子将手中的银白色佩剑扔到地上,眨眼间,一个回身,涯菊背后的那把黑剑却已然落入了他的掌中!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发生在涯菊的怔然间。而涯菊怔愣,只因为她早已不顾这一战的胜负,却只想仔细地看清眼前这个人的轮廓。 这般的熟悉……绝对没错! “砚熹!”涯菊失声,眼中一喜。 他锁起眉头,看着她,这个女人……想耍花样? “砚熹,我是涯菊,安涯菊!”如此矛盾的表情--黑衣女子眉头紧锁,唇角却有欣喜。 “你是……怕我杀了你吧?”他缓缓的说,声音中带有一丝嘲笑。他也许知道天阙宫,却绝不会知道涯菊阁与安涯菊,对于天阙宫的内部环境与阁主的真实姓名,朱阙宫以外的人绝不会了解。 “你不记得我了?”涯菊语气迟疑,眼前这个人的面容竟甚过冰霜。 白衣男子面容冷竣,一字一顿:“听好了,我叫聂、宿。” 聂宿! 涯菊一惊。 他就是那个玄宇楼的顶尖杀手?面前的黑衣女子忽然如同丧失生命一样坐倒在雪地里。原来苦苦寻找七年的人,被自己无数次的听说过。 是想使诈么?聂宿在心里暗自嘀咕,可眼前的这个女子……眼里分明有了某种温暖的流质。 就在聂宿迟疑之时,一把长剑从空中冷劈下来! 不好!他冷不防的向后退了一步,那剑削去他的几缕头发,从他的耳旁生生擦过! 是来救她的?他看着眼前偷袭他的男子,又看了一眼在雪地中一袭黑衫的失神女子,聂宿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要赶快把令牌送到才是,否则那十万两的酬金怕是要打个折扣。想到这里,他几个箭步飞身上马,如风般消失在前面飞悬的雪中。 赶来的人只顾看向涯菊,竟没有追上去。 “涯菊?”追上来的许子舸看着坐在雪中的女子,低声道。 “没关系,令牌的事情我已经找红晴帮忙了,她背着教主派出宫里的高手一起去追了……”子舸把雪地中的女子扶了起来。 涯菊听罢,猛然回头,怔怔地望着子舸。 那么说……砚熹岂不危险? 然而对面年轻男子却微微笑了笑:“你不用说谢.....其实也没.....涯菊?涯菊!” 一阵寒风袭来,一夜寒冷中奔波的疲惫涌了上来,黑衣女子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年轻男子怔了一怔,旋即用暖衣将黑衣女子紧紧的裹在怀里。 雪纷纷,落满两人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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