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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很深了。 冷少铭的伤口已被赵泓渝包扎好了。 接着,赵泓渝跟着赵源明慢慢的穿过一个黑暗的庭院,走上后院的小楼。 小楼上有灯在亮,显得很凄凉。 一个憔悴的美妇,静静地坐在孤灯边。 赵源明看着她。 眼中充满爱惜与无奈。 赵泓渝已抱住了她。 她微微一笑,眼里已有了泪光,拍着赵泓渝的背脊,道:“回来就好,我相信他也一定会回来的。” 赵源明道:“是啊!我也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雨停了。 下了整整一上午的秋雨终于停了。 大地散发着泥土清香的气息。 太阳柔和的金光,照在仍在倘着滴着水的枯柳枝上,发出一些生机。 细柳旁的那个小酒店的旗子还在滴着水,旗子上的“细柳居”三个字显得是那样清新。 他正倒在“细柳居”的门旁。身上全已湿透,左手却还紧紧地握着一个空酒壶。 “细柳居”卖酒的老翁,这时恰巧出来,看见了他,不禁眉头一皱,对内喊道:“莲儿快来!” 门内一个悦耳的声音穿来:“就来,爷爷!” 不一刻,一个少女做了出来。 这少女穿着一身黄色衣裙,一张雪白的瓜子脸,眉如墨画,眼如秋水,琼鼻尖尖,小口泛红,齿白如玉,说不出的清纯可爱。 这时她正用她那秋水的双眼,看着那个倒在秋雨中落魄的男子。 那老翁道:“莲儿,快帮我把他扶到屋去。” 那莲儿“恩”了一声,便走了过来。 爷孙俩不一刻便把那男子抬到了那老翁的房中。 老翁摸了摸那男子的额头,对那少女道:“莲儿,去煮碗姜汤来。” 莲儿答应了一声便去了。 老翁把那男子的湿衣脱了下来,给他换上了自己的一件干净衣服。 这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显的很小。 老翁只是一笑,拿过一个被子,便盖在了这男子的身上。 不一刻,那男子打了一个喷嚏,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那老翁,笑了笑,很是苦涩。 他便又闭上眼睛,用力揉揉了眼睛,再睁开,看了看周身的环境。 这是一间及简陋的房间,只有几个生活用具,别无它物。 他的头很疼,喉又很干,舌又很燥,却要挣扎着坐起来。 那老翁摇了摇头,道:“你不必忙着起来。” 那男子挣扎了几下,见起不来,索性便又躺好,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酒呢?” 那老翁看着他那苍白的脸和那双忧郁的眼。 他真的不明白眼前的年轻人会变得如此消沉。 那男子见他不回答自己的问话,又是苦涩一笑,问道:“是你救了我?” 老翁点了点头。 那男子又问:“老翁贵姓?” 老翁道:“我叫白翁。” 男子又问:“这是你的家?” “是的。” “这也是你的床?” “是的。” “我穿的也是你的衣服?” “是的。” 那男子看着白翁,又是苦涩的一笑,问道:“你为什么要我住你的房,躺你的床,穿你的衣服?” 白翁一字一顿的道:“因为我救了你。” 那男子又是苦涩一笑,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白翁反问道:“难道你不应该救?” 男子道:“是的,你本不应该救我。” 白翁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男子又是苦涩一笑,道:“因为我该死。” 白翁看着他笑了笑,道:“世人都希望自己长命百岁,你为什么要死呢?” 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白翁又是笑了笑,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啊!” 男子还是不说话,双眼仍是看着他。 白翁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在逃避!” 男子仍是不答,双眼还是看看着他。 白翁笑了笑道:“那你总要告诉你的救命恩人,你叫什么吧!” 男子沉默了一会,道:“我叫醉三。” 白翁摇了摇头,道:“好。醉三兄弟,你准备去哪?” 醉三道:“不知道。” 白翁道:“你没有银子,何不留下来呢?” 醉三看着他,笑道:“你怎知我没有银子呢?” 白翁笑道:“你别忘了我刚给你换过衣服。” 醉三笑了笑。道:“您要留下我也可以,但是……” 白翁不等他说完。已抢着道:“我一定管你酒。” 醉三笑了笑,道:“我只喝好酒。” 白翁道:“我这有上等的竹叶青。” 醉三道:“当真?” 白翁道:“当然。” 一语方了。 莲儿已揣着姜汤走了进来。 白翁对醉三道:“这就是我的孙女白莲儿。” 醉三冲他一笑,道:“你好!” 莲儿一愣,微微一笑,道:“你好,以后叫我莲儿就好了。” 白莲儿对白翁道:“爷爷,您应该晒太阳了!” 白翁笑了笑,道:“还是我莲儿好。”说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转身走了出去。 白莲儿把姜汤放在床头前,自己坐在床边,问醉三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醉三道:“醉三。” 莲儿道:“醉三,好有意思的名字啊!” 醉三苦涩一笑。 莲儿忽问:“你一定很喜欢喝酒吧!要不然为什么会醉倒在地呢?” 而后吐吐舌头续道:“要么为什么叫醉三呢?” 醉三看了看莲儿那充满天真的小脸,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 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莲儿道:“三哥,你为什么摇头呢?难道我说错了吗?” 醉三道:“你管我叫什么?” 莲儿道:“我叫你三哥呀!” 醉三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叫我三哥呢?” 莲儿很认真的道:“因为你比我大啊!” 醉三不禁一笑。 莲儿道:“我说错了吗?” 醉三笑道:“没错没错。” 莲儿已端起姜汤道:“三哥,把姜汤喝了吧!” 醉三道:“好!” 伸手去接,手却因醉酒竟一点力气也没有。 莲儿笑道:“还是让莲儿喂你吧!” 说着,用药匙勺了一勺药,用舌头舐了舐,温度正好,便送到了醉三口中。 醉三看着她那样子,不禁痴了。一口便把姜汤吞了进嘴中,不禁咳嗽了一声,姜汤从嘴中流了出来。 莲儿笑道:“你啊,连喝姜汤都会呛者真像一个小孩。” 说着拿出一块绣着一朵小红花的白色手绢,把醉三嘴角的汤擦净。 醉三也笑道:“我要是小孩,你是什么人呢!” 白莲儿认真地道:“小孩的娘。” 醉三听到这句话,原本堆满笑意的脸,顿时黯淡了下来。 白莲儿道:“三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莲儿说错话了?” 醉三道:“不是。” 白莲儿道:“那你是怎么了?” 醉三叹了一口气,道:“我想到了我娘。” 白莲儿问道:“三哥,你娘是不是很爱你?” 醉三道:“她是世上最爱我的人。” 白莲儿又问道:“是不是娘都很爱自己的孩儿呢?” 醉三道:“是啊!那是一种无比温暖的爱。”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白莲儿那雪白的脸颊上已滚下了一行清泪。 醉三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哭了呢?” 白莲儿道:“哪有。”说着便用手绢把眼泪擦掉。 醉三一把握住白莲儿那拿着手绢的玉手,道:“还狡辩,你明明就是哭了吗?告诉三哥,为什么要哭呢?” 白莲儿看着他那忧郁的眼神,勉强一笑,道:“不为什么,你赶紧把姜汤喝了吧!” 她说着便要伸手喂他喝汤,才见自己的手被醉三握着。 醉三忙把手拿开,苍白的脸上已泛起了红晕。 一双眼睛也已已了开去,看着房顶。 白莲儿那雪白的脸上也已变成了红苹果。 她忙把头低了下去。 过了片刻。 白莲儿才道:“三哥,你趁热快把姜汤喝了吧!” 她说完这句话,便舀了一勺递到了醉三的嘴边。 醉三忙张口喝下。 不一刻,一碗姜汤便被醉三喝完了。 白莲儿起身,给他整了整被子,道:“三哥,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烧饭。” 醉三点了点头,见白莲儿拿着空碗走了出去,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一刻。 他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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