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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小南刚才说的只是气话,话一出口陈小南就立即后悔了:中队长那么凶的一个人,哪会跟他讲什么道理?跟他去评理又岂不是自讨苦吃?可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陈小南只得硬着头皮来到了中队长办公室,“报告!” “进来!”中队长正在低着头看一份训练方案。陈小南望着铁塔一般的中队长,心里闪过一丝怯意,恨不得掉头就跑,但转念一想,就这样回去的话,不被刘钢几个笑掉大牙才怪呢?既然横竖是死,自己又何必死得那么窝囊呢。 陈小南定了定神,壮着胆说:“中队长,我对你有意见。” “噢”,中队长居然没有生气,抬头说,“有什么意见,说吧。” “中队长,生理常识告诉我们,饭后剧烈运动对人体是有危害的,而且训练大纲上也没有这方面的要求。所以我们认为今天的训练是不科学的,应当禁止的。况且早上你明明说了今天休息的,所以我们全体新兵一致认为你这是对我们的一种感情上的欺骗。”陈小南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说完了没有?”中队长冷冷地问道。 “完……完了。”陈小南到底有些心虚。 “我就知道你们心里肯定不服气。哼,生理常识?生理常识还告诉我们感冒发烧就得打针吃药呢。” “感冒发烧就得打针吃药啊。” “信不信,我让你跑一趟5公里下来,照样能把感冒治好。”中队长的声音高了起来,“知道今天训练的意义吗?” 陈小南茫然地摇了摇头。 中队长猛地站了起来,“通过今天的训练,我要让你们从一下队就从思想上彻底打消侥幸松懈的意识,时刻绷紧执勤备战这根弦!其他兵种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而我们消防部队却是‘养兵千日,用兵千日’。对,早上我是说今天放假一天。可是如果发生火灾了呢?如果上级要求我们立即投入战斗呢?火灾可是不挑时间的啊,它不管你放假不放假,说来就来了。作为一名消防特勤兵,我们每一秒都不能放松,时刻都要做好战斗准备。” 中队长顿了顿,“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明白了。”陈小南有气无力地答道。 中队长抬高了声调:“明白了没有?” 陈小南大声答道:“明白!” 回到宿舍后,刘钢几个立即围了过来,“怎么样?中队长承认错误了没有?” 陈小南垂头丧气地说:“别提了。”说着就把去队部的经过给大家讲了一番。新兵们没有想到理论的结果居然会是这样子的,顿时个个都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 晚饭后,陈小南兴冲冲地拿了张稿纸过来神秘地说:“大家看看这个。”几个人凑过去一看都忍不住笑了。刘钢朝陈小南胸膛上擂了一拳,“哈哈,真有你的。”赵志伟则说:“高,实在是高!”张浩抬眼望去,只见稿纸上画了两个青面獠牙、阴森恐怖的人像,第一个人像旁边写道: 姓名:高建功 绰号:魔鬼筋肉人 恐怖等级:★★★★★★★ 必杀技:寒冰烈焰掌 第二个人像旁边写道: 姓名:沈笑 绰号:黑罗煞 恐怖等级:★★★★★★ 必杀技:幽冥鬼手 “魔鬼筋肉人”和“黑罗煞”都是武侠小说里穷凶极恶的人物,“寒冰烈焰掌”和“幽冥鬼手”则是旁门左道、至阴至毒的武功。 刘钢说道:“总算是给咱们解了气。” 赵志伟朝陈小南伸出了大拇指:“小南果然不同凡响。佩服,佩服!” 陈小南自然满脸得意。 张浩看完后,觉得有些不妥,“中队长和沈班长虽然平时对我们凶了点,但把他们画成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陈小南反驳说:“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叫‘丑丑画’,在国外一些大公司里挺流行的。据说这样可以缓解压力,增进老板和员工之间的友谊。” 赵志伟笑着说:“缓解压力倒是真的,至于能不能和中队长‘增进友谊’就不知道了。” 张浩则说:“国外是国外,毕竟咱是在部队嘛,要是让中队长发现了,就不好看了。” 陈小南说:“你们放心好了,我会妥善处理的。”正说话间,沈笑推门进来了,让去参加政治学习。陈小南慌忙把稿纸塞进了抽届里。 星期一早上按惯例是早检查。中队带了各班班长进了一班。中队长环顾四周,窗明几净。洁白的床单上,一床床叠得棱角分明的被子摆放得整整齐齐。值班班长走到床前,仔细检查后说:“被子叠放完全符合要求。优。”另一名战士记录下来。中队长拉开了壁柜,壁柜里各种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值班班长说:“柜内物品摆放整齐。优。”中队长又踱到学习桌前,里面也是井然有序,各种笔记齐全。 中队长刚要离开,值班班长却在一个抽屉前停住了:“咦,这儿怎么有个纸团?”打开一看,忍不住想笑,可一看中队长严肃的样子,只好硬生生地把笑给憋住了。中队长接过纸团,面无表情地看完后,递给了旁边的沈笑:“你看看,画得还蛮不错的呢。” 沈笑看完后,面色顿时沉了下去:“中队长……” 中队长摆摆手:“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画画的人找出来。” 新兵们正在操场上满头大汗地进行体能训练,见沈笑找他们过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赵志伟眼尖,首先发现了学习室的抽屉被打开了,然后又发现了沈笑手里的稿纸。赵志伟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糟了,准是昨天画的“丑丑画”被发现了。 沈笑把稿纸摔到桌上,猛地一拍桌子,“看你们给我干的好事,连中队长都敢捉弄!说,是谁干的?”新兵们一片沉默,陈小南感觉有股冷汗从脊背上流了下来。 “都哑巴了是不是?”沈笑抬高了声调,“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承认?” 新兵们还是不说话。 “好”,沈笑黑着脸说,“都给我到操场上去,每人掂两盘水带负重跑,一直到有人愿意承认了为止!” 几个新兵一连跑,一连七嘴八舌地争论了起来。 刘钢气冲冲地对陈小南说:“你怎么就不知道把稿纸藏好?” 陈小南垂头丧气地说:“谁知道今天会检查内务卫生的,本来我想中午就把它烧掉的。” 赵志伟抢白说:“这下可好了,大家都跟着遭殃。” 陈小南生气说:“出了事情就全怪到我头上了,昨天你们不是还说画得好的吗?” 张浩低声说:“大家别吵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还是想想怎样把眼前这一关应付过去吧。” 陈小南警惕说:“怎么应付过去?你们不会想把我卖了吧?” 张浩摇摇头:“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我有责任,我向沈班长承认错误去。”说完把水带往地上一放,掉头找沈笑去了。 陈小南、刘钢、赵志伟忙跟了过去。 学习室里,沈笑面容冷峻,“好,你们几个够义气。要不承认就都不承认,要承认又全部都承认了。你们以为我还真收拾不了几个?” “班长,事情是这样子的。”张浩平静地说,“事实上,主意是我出的,名字是赵志伟起的,画是刘钢画的,字是陈小南写的。所以说,我们几个都有责任。” “对!”赵志伟几个异口同声地说。 “哟嗬,这么说来,这幅画倒还成了集体智慧了?”沈笑冷笑着,挨个打量着新兵们,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新兵们的五脏六腑,“那好,既然大家都有责任,下去后每人给我写一份不少于五页的检查,晚饭前交给我。根据你们认错的态度,再考虑处理意见。” 新兵们领了命令,垂头丧气地往外走。打开门,差点和迎面来的中队长撞了个满怀。对于中队长此时突然“造访”,新兵们都觉得非同寻常,敢情中队长是前来“兴师问罪”的。新兵们只好又退了回来,等候发落。 然而让新兵们出乎意料的是,中队长这次居然没有发火,而是对沈笑说:“沈班长,我看这件事就算了吧。这一阶段训练强度比较高,新同志们精神压力非常大,我看大家也没什么恶意,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也是可以的。但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中队长……”沈笑表示不理解。 “就这样说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洗漱一下,准备开饭。” 眼看一场无法避免的灾难,居然就这样轻易地躲过去了,新兵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陈小南拿了毛巾站在洗脸池前,长长吁了一口气说:“我都做好写检查的准备了,没想到中队长居然会这样放过了我们。” 赵志伟一边擦脸一边说:“奇怪,这不像是中队长一贯的作风啊,会不会是包藏着什么祸心啊。” 刘钢舒服地闭着眼睛,往脸上抹着洗面奶:“你们都想复杂了,肯定是因为中队长见我们死活不肯承认,一时奈何不得,只好就此罢手了。” 陈小南说:“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张浩你有什么看法?” 张浩拧着毛巾上的水,摇了摇头说:“我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