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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下来了,而他终于又见着熟悉的酒馆。远远看去,十里长明灯上一个“酒”字高挂于门前,在风中左右摇摆。 不过一个字,他马上想起她。他摇摇头,推翻自己心思,牵马入厩,之后迎门而入。 那一瞬间他看到正对门口的位置端坐着个熟悉的红衣女子,正在对他微笑。 他暗道今天天气真好。 宋远行走过去笑道:“真是相请不如偶遇,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酒姑娘你。” 九九道:“说来倒并非是偶遇,小女子是特地在此等候的。上次走得太过仓促,失礼于阮公子,所以这次特地赔罪,这顿该我请了。” 宋远行欣然落座,见桌上已经整齐的排着几坛女儿红,道:“真是人如其名,姑娘你走到哪里就喝到哪里。好,我陪你!” 九九道:“我的名字可不是这喝酒的酒。我是九天之上,九五至尊的那个九。” 宋远行道:“你口气真大,不怕冒犯了当今皇上么?” 九九道:“就算冒犯也是无心之失,何况皇上他老人家哪里会知道呢,除非公子你有心加害,前去那皇宫里告密。” 宋远行故意低声道:“其实我就是宫里的御……”他本想说御前侍卫吓吓她,九九却抢道:“啊,原来是阮公公。失敬,失敬。” 宋远行看她故作一脸认真的神情,一时觉得好气又好笑。在他的记忆里,似乎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人和他开过玩笑了。眼前这个几面之缘的女子,突然让他觉得无比亲近,一时玩心大发,凑近她耳边道:“你真的觉得我像个太监么?” 九九笑着不说话,一闪身就坐到了他对面位置,递给他一杯酒,道:“干杯!” 宋远行心道此女子轻功甚好。想起第一次见到她便是行迹飘忽。接着因为不提防,居然被她给灌醉。暗笑自己只被美色所误,竟忽略了对方身份,不知是敌是友。于是一边举杯,一边暗地运功将酒化去。 九九那里料到宋远行这一着?几日前在十里外,她不过当他是泛泛的江湖客,就随随便便戏弄了一把。不想在前往移翠岗拜祭师父,连夜返回之时,碰巧看见他出手杀人。 她隐在树后屏住呼吸,看到四个黑衣人包围他的时候,只道他们以多欺少,还有些隐约的担心。但片刻之后这担心就变得多余,她看到他出剑。只一剑。那一剑快得像风,带着凛冽的冰雪气息。风过之后,只留下血腥的味道。而他已远去。 她控制自己的心跳,等他走远之后她才上前检查尸体,却丝毫认不出那四人是何来历,只看到狰狞淋漓的伤口,从脖子划下来,一直到小腹,被同样的方式划开,内脏尽显。林中有鸟儿飞落啄食,她挥袖赶走,觉得心痛无比。 她没有办法把这惨烈情景和那个白衫少年联系起来。沿着马蹄依稀的痕迹,她跟了他许久,猜想他的去处必然经过十里外,于是先一步来等他。阮行啊阮行,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本想为自己要一个答案。但是见到他那刻,却偏偏莫名的给忘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