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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宋远行专程来到十里外。那掌柜记得他,忙不迭声的过来招呼。宋远行道:“请问昨日那位弹琵琶的姑娘在不在?只怕那伙人会回来找她的麻烦。”店小二道:“客官真是好心肠,那扇儿姑娘遇到贵人了,她已经被苏公子收留,到苏府做事了。”宋远行道:“不知这苏府是什么人家?可知道底细么?”店小二笑道:“那是当然,公子不必多虑,苏府乃官宦世家,苏老爷在朝中做官,咱们扇儿姑娘好福气呢!”宋远行闻言微微一笑,说声“谢过”就转身向门外走去。才走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小二哥,不知那卖唱姑娘人在何处?” 宋远行回头看去,正是昨日那个红衣女子,他心中一喜,走上前去,插话道:“已经到苏府做事了。”小二道:“是啊,两位善人真是心有灵犀,昨儿个一起救人,现今又一起来问起扇儿姑娘来了。”那女子侧头看向宋远行,道:“莫非阮兄也是为她而来?”宋远行答非所问,低声道:“姑娘曾答允若在下若再次相见,必将姓名告知……” 那红衣女子笑道:“阮兄可否有空共饮几杯水酒?”说罢,却不待宋远行回答,径自走到店内一张桌旁坐下。宋远行也坐过去,道:“有酒怎能没有下酒菜?我请客,姑娘想吃什么尽管吩咐着。”那女子也不推辞,随手点了几样小菜,见酒上来,就拿起杯子斟酒。她的袖口是一圈镂空的花边,手腕在红袖之下露出星星点点的白色皮肤。斟满两杯酒,她递过一杯,抬头一笑:“阮兄请!” 宋远行虽然知道此女子酒量惊人,本想用内功将酒悄悄化去,但转念一想,难道我这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喝不过你个小小女子么?于是也就敞开胸襟,仰首一饮而尽。 不知道什么时候,杯子换成了碗,碗又换成了壶,壶又变成了坛子。宋远行终于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朦胧中感觉对面的女子起身要离去,他急忙抓住她的手腕:“你还没告诉我……”那女子轻轻抽出手,将两个酒坛子放在一起一对,发出清脆的声响,道:“我叫九九。” “叫酒酒?难怪……这么……能……喝……”宋远行终于醉倒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远行悠悠醒来。屋内空落落,已经没有客人了。见小二在一旁俯桌而睡,沉吟片刻,还是推醒他,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二揉揉眼睛道:“这位爷,您可醒了!现在看样子已经五更天了。我们小店昨儿个夜里要打烊,偏偏谁也叫不醒您,小的只好这边侯着了。” 宋远行站起身,觉得头还是沉沉的。他自嘲的笑笑,一摸腰间,钱袋还在。她终究没像对那大胡子一般来对付他。他想起她俏皮的样子,不禁有些失神。 小二转身从厨房拿来了醒酒汤,道:“这是九姑娘吩咐小的,等您醒来之后给您喝的。我们小店的十里佳酿,入口清甜,但是后劲很足,公子喝了那么多酒,如果要继续赶路的话,还是先醒醒酒吧!” 宋远行接过来喝了,果然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他用袖子抹抹残酒,道:“那酒姑娘可还对你说过什么别的话?” 小二道:“她说……她还说,您若问起来,就说让您多给小的些打赏。” 宋远行哈哈大笑,取出一锭银子来,放在桌上,转身大步走出十里外。 且见天色已经泛白,隐约间几抹日出之前的霞光溢彩。宋远行策马而去,眼前浮现的却是一双如弯月般的眼睛。 其实惹他一醉的,也许不仅仅是那十里佳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