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云雾茫茫(13)
飞燕招招手,进来四个劲装男子,把胡孝妹架起来,快步如飞。
一条河,胡孝妹和上官生坐船来的那条河。河面不算宽,水流不算急,堤岸上长满了茵茵绿草。四个劲装男子把胡孝妹放到草地上不走了。
"怎么回事?"飞燕有些莫名其妙。
"飞燕姑娘"四个中的一个哈哈腰,其余的三个赶忙相随:"是,是这样的,飞燕姑娘能不能先一步回去?"
这四个家伙!
"不行"飞燕的语气非常刚硬,态度非常坚决,用手一指:"把那块石头架来,绑到她腰里,然后沉下去。"
四个男人很不甘心,却不敢违抗,慢慢腾腾无精打采地向着那块石头走去。但离石头尚有五步远的时候,四个人不情愿地停住了。
不是不想过去,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着,过不去。
四人大骇,是谁有这聚气成墙的真功夫?
石头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
包括飞燕在内,谁都没有看清,老太婆是什么时候坐上去的,是怎么坐上去的。他们记得清清楚楚,在飞燕发号施令的时候,石头上一无所有,当他们走到一定距离的时候,像变戏法似的,老太婆出现了。
老太婆的面目慈祥,语音却是冷冰冰的:"一无冤,二无仇,何必要赶尽杀绝,放下她,你们走吧。"
飞燕对于这位突然现身的阻拦者极为反感,又极为惧怕,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老不死的,多管闲事。"
但,主人交待的任务必须完成。飞燕自己抱起胡孝妹往水边走去。
她的脚刚迈出,便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所阻,身不由己地退回了原处,同时眼睛一花,老太婆站在了身前。
老太婆的慈祥仍在,语气更为冰冷:"小姑娘,年轻轻的嘴上无德可不好,视人命如儿戏更不应该。看在年青的份上,老太婆不与你一般见识,赶快走吧。"
就这样走吗?飞燕很不甘心,心念动处,忽地双掌启动。
她的双掌刚一动,便突然酸麻难当,不由自主地垂下,再也举不起来了。
事实证明,在老太婆面前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飞燕忽地双膝跪倒:“请问老人家,晚辈该党如何称呼?”
老太婆微微一笑:“有必要吗?”
飞燕道:“晚辈乃是阁下人,此举实属奉命行事。事没办成,回去以便有个交待。”
老太婆道:“听说过手字令旗吗,老婆子姓万。”
手字令旗的女旗主万山秀?这可是个无人惹得起的人物。飞燕赶忙叩头辞谢,领着四个劲装汉子怏怏离去。
老太婆隔空虚按,解开了胡孝妹的要穴。
然而,缓缓站起来的胡孝妹,只冲老太婆深施一礼,一句话不说,便毫不迟疑地向着水里走去。
老太婆大奇:"胡姑娘,想干什么?"
胡孝妹道:"二哥哥已经死了,被他们投进河里的,我去找他。"
老太婆一惊:"是你亲眼所见吗?"
胡孝妹道:"不是,是飞燕说的。"
老太婆长出一口气:"快叫你把我吓死了。胡姑娘,他们的话可万万信不得,凭我老婆子的感觉,你的二哥哥并没有死,我会派人找到他的。你跟我到云台去吧,我把平生所学传授给你,以便你和二哥哥共同担当起手字令旗的大任。"
胡孝妹深深叩了个头,语气十分坚决道:“谢谢婆婆的救命之恩,多谢婆婆的美意,恕晚辈失礼,不能顺从婆婆。”
老太婆一愣:“信不过老太婆?”
胡孝妹道:“不,晚辈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老太婆道:“哪,因为什么?”
胡孝妹道:“晚辈要去找二哥哥,要同二哥哥联手,为父亲报仇。”
老太婆无限惋惜地摇摇头,并发出轻轻的一叹。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想了想,手一招,路不平、离天高、轻飘飘齐刷刷来到跟前。老太婆道:“帮助这位姑娘,找找她的二哥哥。”
他们?一个个脏兮兮的,看了都干哕。胡孝妹惶急道:“婆婆,晚辈不敢劳动三位的大驾,晚辈只想一个人去找。”
这深情,焉能瞒过老经世故的眼睛,老太婆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冷风凄凄,夜雾茫茫。
"小妹,小妹。"
呼喊声意真情切,在夜空中振荡,复在夜空中消散。上官生饶云雾山庄寻觅,始终不见胡孝妹的身影,焦急得五内俱焚。
喊声吵醒了梦中人,一个满脸沟壑的脑袋从瓜棚里伸出来:"我说年轻人,听你一遍一遍地喊,到底在找谁?"
"老伯,小可在找妹妹,一个十八九的大姑娘,您老可曾看见?"
"是不是你所要找的妹妹,老汉没有把握。大约在半个时辰以前,有一伙骑马的汉子从这里经过。我看见后面的马上捆绑着一位年青的女子,好像用布塞着口。"
"老伯,他们往哪去了?"
"顺着这条路,一直前走,少说也到了十里开外。"
不能肯定是,又怎能肯定不是?
一阵全力追赶,前面出现了三叉路口。
前面的路,一条伸进稻田,湮没于纵横的阡陌之中,一条伸延向土山。低矮的土山上杂草丛生,树木掩映,还零星散落着无数的坟堆。借助月光辨认,依稀的马蹄印痕正是向着土山而去。
上官生正要继续追赶,忽觉身后人影飘动。
来人身法极为敏捷,直如行云流水,转瞬到了近前,飞也是的擦身而过。但窜前数丈之后又折转回来,把上官生从头到脚的审看,然后阴冷的道:"喂,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上官生吃一吓,定神看去,来人六十开外,一颗胖大的脑袋剃得铮光发亮,像个和尚。身上的黑布长袍皱巴巴的,布满了泥巴的痕迹。两只裤腿高挽至膝,两只赤脚既脏且糙,怕是多年不曾穿过鞋袜。手里的铁杆烟袋足足有二尺半长,紫铜烟锅要比拳头大得多。再看这人的面部:两颊瘦削,颧骨高耸,一对鹰眼闪耀着蓝莹莹的光。
"这人是谁?"上官生急剧地思考着,脸上带笑道:"小可复姓上官,贱名一个生字。请教老前辈尊姓大名?"
来人不作回答,再次把上官生反复审看,突然厉声道:"上官坤,那个为夫报仇杀死候老五的上官坤,是你什么人?"
听其口气,很不乏敌意,莫非是为寻仇来的,抑或为着国宝沉香珠来的?上官生意念电转,表面上镇静如常,轻轻摇头,微微带笑道:"老前辈,你说的人,小可不认识。"
来人把脸一沉:"胡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上官坤的儿子,名叫芮仿。"
上官生纵声大笑:"老前辈,小可听不懂,您都说了些什么呀。"
来人一转脸,忽然"霍霍"笑了起来,贴近上官生的耳畔,故作神秘道:"小家伙,你猜我是谁?"
上官生心里说:"鬼知道你是谁",但脸上笑嘻嘻的,故意把眼珠骨碌几转,用调侃的语气道:"小可不用猜,就知道您是谁。"
"知道?"来人瞪着蓝光莹莹的怪眼,以为听错了:"你是说,你知道?"
上官生愈加肯定:"小可当然知道。"
来人道:"你说,我是谁?"
上官生不慌不忙、昂扬顿挫道:"您呀,是位功力非凡、技艺超群、德高望重的武、林、老、前、辈,对不对?"
"霍霍霍霍"来人被奉承得飘飘欲仙,发出一阵奇特的笑:"小家伙,真够聪明,不愧是上官坤的儿子。"
忽把两眼眯成一条线,又忽地睁大到极限,再把嘴贴近上官生的耳朵:"听说过慕容句的大名吗?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峨嵋怪慕容句。小家伙,拜我为师吧?"
上官生一笑,道:"慕容前辈,小可是万万不能拜师的。"
慕容句的鹰眼连翻:"什么理由?"
上官生道:"祖上有训哪。我父母再三叮咛,万万不可拜他人为师,因为我们家传的剑法足以天下无敌,横行江湖不行,健身防体满可以。不信,我使上几招你看。"忽地把长剑抽出,左五右六地舞将开来。
那有什么章法套路可言,不过是胡乱舞上一通罢了。笑得慕容句扭歪了鼻子。
上官生却洋洋得意道:"怎么样,老前辈,能称得上天下无敌吧?小可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不待对方搭话,撒腿向土山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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