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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仇恨之火(6) 玫瑰使者端起茶杯,看了看,重新放下,“嘿嘿”冷笑道:“能从少教主的手底下轻松走脱,本事也算可以了。” 呼伦保道:“如果少教主放开手脚,师父不会受伤,十个上官坤也休想走脱。” 还用你说,看样子挺精明,内里终究有点欠缺。玫瑰使者撇撇嘴,问:“父亲中的什么毒,弄清了吗?” “没有,或许,少教主知道,可始终没说。” 专门配制的毒药,非专门解药不解。使出了所有能够解毒的法子,都不管用,毒气漫延,候老五的痛苦呼叫由强转弱,开始进入昏迷状态。 眼看一家之主危在旦夕,一家人无不落泪。 眼看坛主危在旦夕,在场的教众无不落泪。 少教主的到来给了人们一线希望。 “本教主已经用阴毒寒冰掌制住了她,逼她用解药交换解药。没有不怕死的,她也一样,当她知道死将不免时,为了求得自身的生存,自然会把解药交出来。”幻影魔子说得十分有把握。 候老五已经听不清幻影魔子说些什么,可他的少夫人听得清。 “候坛主可曾交代过什么没有?”幻影魔子开口询问。 “啊!啊!”少夫人如梦初醒,嘴唇连张,却说不出话来。 “狗熊,故意做作。”幻影魔子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沉下脸来,厉声厉色道:“你们的家事,就不要讲了。有没有关于教中的事,比如说,什么东西。” 幻影魔子的神情本来就阴森可怖,这一变颜变色,更加叫人不寒而栗。 声威之下,少夫人不情愿地拿出一个雕刻精细的木匣子:“这是他从芮丙奎手里夺来的,让我交给少教主。” 假如不逼迫呢?这个可恶的臭娘们!幻影魔子狠狠盯视一眼少夫人,忽地把木匣子打开。他要当着众人来验证匣子里的东西。 木匣开启,一颗鹅卵大的宝珠呈现在眼前。宝珠呈紫红色,闪射着霞光,散发着檀香味--分明是梦寐以求的沉香珠。 可是,幻影魔子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哪里不对劲?对了,是这檀香味不对劲。人人皆知,沉香珠能驱蛇蝎避蚊蝇,可刚才分明有只苍蝇从宝珠上面飞过。 轻,宝珠拿在手里感到格外的轻。 脆,真正的宝珠是异常结实的,可这枚珠子攥在幻影魔子的手里,并没有怎么用劲,就“啪”的烂了。 烂了的珠子里面,空空如也,哪有什么武功秘籍。 受骗!这两个字出现在幻影魔子的脑海里,他的手掌便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对着眼前的少夫人。 可他的手掌又自动慢慢放了下来。因为眼前的这个家庭妇女不可能有这胆量。 是候老五?有可能,但不是唯一的可能。因为还有芮丙魁和上官坤。 幻影魔子暗自庆幸,幸亏棋高一着,没有立即置上官坤于死地。 刻不容缓,幻影魔子奔向青莲庵。 小小的青莲庵是清静所在,平时就静得象坛死水,只有那晨暮时分的木鱼声告诉人们,庵里的人还活着。 如今那唯一的木鱼声也没有了。庵里唯一的出家人心忍道姑,正神情严肃地守候在上官坤的身旁。 从外面回来,上官坤自知必死无疑,便脱下道袍,穿戴好平日最喜欢的服饰,端端正正地坐于白茬棺材之旁。 棺材是她预先买来的,是为她自己准备的。等待死亡的来临本是十分痛苦的事,而她现在的心情,却是这样的坦然。 但她仍在竭力运功驱毒,企图用丹田真息强行护住心脉,以推迟死亡的到来。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死在候老五的后头,以便能亲耳听到候老五的死信。 可恶的剧毒似乎在专门和她作对,疯狂地攻向她的心脉。她感到越来越冷,渐渐地把持不住,产生一种朦胧的感觉。 朦胧中,耳边响起温和的话语:“不要硬抗,用你真息来加以疏导,或许会好些。” 她依言而行,果然感觉好了许多。 说话的是谁?肯定不是心忍道姑,因为心忍道姑根本不懂武功。那么又会是谁呢?上官坤慢慢转过脸来,看时,哪里有心忍道姑的影子,坐在身边的是个中年尼姑,约有四十来岁,满面红光,一脸慈祥,叫人一看就有种救苦救难的好印象。 “施主先不要动,也不要开口,先听我讲。”中年尼姑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温和,就象长辈对自己的孩子说话:“贫尼空云,乃是闲云野鹤,日间路过此地,听得人们传说上官女侠为夫报仇的义举,甚为感动,才到这里来看看,顺便告诉你个消息:候老五已经不省人事了。” 上官坤道:“谢谢师太。” 空云师太道:“施主中的乃是阴灵教的阴毒寒冰掌,好在寒毒尚未侵入心田,贫尼还有解救之法,请施主快随贫尼离开此地。” 上官坤微微摇头:“幻影魔子不会轻易放我走的。” 空云师太道:“这个,施主放心,贫尼进得来,也就出得去。” 上官坤道:“弟子暂时还不想离开。” 空云师太道:“为什么?” 上官坤道:“弟子要亲耳听得候贼的死信。” 空云师太叹口气:“那又何必呢,离开这里,照样听得到,只不过迟早而已,有什么不同?对于施主来说,时间就是生命,延误下去,一旦寒毒攻心,贫尼也就束手无策了。” 上官坤微微苦笑:“对于弟子来说,死活都已无所谓,只要能听到候贼的死信,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外面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空云师太叹息一声,悄然离去。幻影魔子旋风似的闯了进来。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幻影魔子脸上带着诡谲的笑:“候老五已经奄奄一息,大概今晚就要去了。” 没有回答。 “可是,世间的事难料得很。”幻影魔子口气一变:“如果本教主不让你听到他的死信,还来得及。” “你!”上官坤只说出一个字,便气恼攻心,昏晕过去,好一阵方才苏醒过来,但其心情和话意都已表露无遗。 幻影魔子面现得色道:“能否听到,不在于本教主,而在于你一念之间。上官坤,你可要拿正主意哟。” 上官坤道:“我不懂得你的意思。” 幻影魔子道:“本教主再告诉你个确凿的消息,候老五得到的那颗宝珠是假的。” 上官坤终于明白了,同时也更加悲哀。不是吗?如果是真的,幻影魔子就不会节外生枝,候老五也就死定了,如今是颗假的,叫她怎么说呢?叫她怎么办? 说不清也得说,上官坤用哀求的口气道:“我把实话说出来,信不信由你。关于沉香珠的事,我根本就不知道,更没有见过。” 幻影魔子的神色又是一变:“听说你有个儿子,叫芮仿,十九岁了,是吗?” 上官坤的心象被刀扎了一下,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幻影魔子狞笑道:“连亲生的儿子也不顾了吗?” 上官坤慢慢合上双目,便有两行热泪流到了脸上。她的心在滴血,可有什么办法呢?既然说不清,倒不如缄默的好。 “桀桀桀桀”幻影魔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说到这里,呼伦保不情愿地停住了。因为,玫瑰使者根本没听他后边说了些什么,只是歪着脑袋,一边思考,一边自言自语:“假的,不值,怎么会是假的呢。” 真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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