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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身后会有什么跟着他,如同死去的魂灵,神魄不散。
李淮南领着刚刚紧急配发的生活用品,由辅导员带着,敲开了这个党员寝室的门。开门的人一派谦谦君子的形象,他温和地与辅导员说了几句,就让李淮南进来了。 等李淮南安置好,那人微笑地伸出手与他握手:“李淮南是吗?我叫江四海,临床医学专业的,大五了。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我。” 李淮南忙慌张伸出手握住他:“学长好,学长好。不困难,不困难。”他脑海里迅速反映出新闻联播里领导看望群众的经典画面。
江四海这名字其实挺大气,但人却是标准的医生的感觉。攀谈后他得知这位学长已被保研,手外科。 想象着这温和的学长满面春风与人接骨正畸的情形,李淮南感觉那就是在看一只兔子给老虎拔牙。 江四海看了看手表,笑道:“饿不饿?我这里只有泡面,你将就一下?” 李淮南“疑”了一声:“我以为学医的都不吃这种东西。”
撕着包装袋,江四海摇了摇头:“学医很辛苦,经常要熬夜看书,饿的时侯,也顾不上这些了。” 说话间,江四海已经把开水加进碗里。李淮南尴尬地笑了笑,向自己的椅子里缩了缩,等着白吃。而江四海则盖好盖子,走到阳台去替李淮南洗碗。 寝室里很快静了下来。 极平常,学长在外面阳台洗碗,李淮南靠在椅子上发愣。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自己做错了事,爷爷罚他跑了很久,回来的时候,腿已经软了,还得跪在风口。当身体从内到外都麻木了以后,年幼的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厨房里一丝一丝的热气。他只是看着,就奇妙地感受到那种柔软的暖活,仿佛那是通身唯一的、缓慢的动作。那里有人,有热气,有一切他所需要的东西,最支持他的,还是他清楚地、执着地意识到,无论在跪在这里多么酸痛,多么寒冷,那个冒着热气的厨房,他终究能够到达。 突然有人敲门。李淮南回过神来,走过去开门,发现是两名修理工,都穿着天蓝色制服,戴着同色的帽子,帽子正前方和制服胸口都印着校徽。他们帽子戴得有点低,李淮南发现他们都很精干的样子。 “这个寝室昨天有同学申报修理水龙头和日光灯。”其中一人很自然地说道,他背着一只修理箱,迈步跨了进来。他戴了一副墨镜,看不清楚长相。 另一人拎着两根牛皮纸包的长条状物,看包装,似乎是日光灯的灯管。 灯是亮的,学长在洗碗。李淮南愣了愣:“都没坏啊。” 后进来那人笑了笑:“还是全面检查一下吧,比较安全。”他更高更瘦一点,却不让人觉得很虚弱。 他说着,不经意地把李淮南的视线一挡,指着江四海的电脑:“这电脑不耗电吧。”说话间,把李淮南的胳膊别住,竟是把他卡在那里,要不是李淮南起了疑,根本看不出来自己已经别想乱动了。 李淮南心里一惊,恩恩两声,装着回答的样子,把手一挥,大大咧咧地说:“师傅您不知道,我的电脑才省电呢!”说着一脚先抢踏下来,这一腿就反别住瘦高个的动作,另一只脚一个连步跨跃,腰一转,趁着那瘦高个不注意,也是巧巧地脱身出来,却惊讶地看见那墨镜竟然从他刚清理出的行李中挖出了手机、计算器、电子辞典等等值钱的东西。 最近真倒霉呀。他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