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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中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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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月会圆，人是否也团圆？不管人是否团圆，既然月一定会圆，人还活着，人就该祭月的。祭月的东西有五谷、水果、山珍、海味。可谁都没有听说过用人头祭月的。“今晚月圆，用你聋夫的头祭月。——龙头。”一张短笺被贴在聋夫每日要照的镜子上。识趣的人会毫无怨言地割下自己的头颅恭恭敬敬地等待龙头来取。其实活着的人都是怕死的。聋夫并不是割下自己的头颅等待龙头来取，而是不惜重金雇来绝代十二杀手来保护自己。龙头比聋夫要有钱的多，所以说聋夫雇来的杀手可能就是龙头早已经买下的而杀了聋夫。
今夜有月，而且月也很圆，月光也很皎洁。聋夫坐在桌旁在赏月。桌子上只有一盘月饼，一盘葡萄而已。
竹竿站在聋夫身旁。而绝代十二杀手则站在屋内四周，聚精会神地盯着聋夫。聋夫虽然在镇定地坐着赏月，表面好象风平浪静，可是内心仍然在紧张地抽搐，波涛澎湃。
要死的人都很紧张，聋夫本想拿一块月饼来吃，不料手一颤抖，装月饼的盘子翻了，盘子中的十二个月饼竟然各自滚到十二杀手脚前。十二杀手没有一个不在看脚前的月饼，就在这一刹那，突然一道刀光划了一个圆圈，比十五的月亮还圆。十五的月亮圆的很好看，可是刀光划的圆却不好看，其实也更是不忍心去看，因为十二个杀手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此时竹竿的刀便架在聋夫的脖子上。聋夫竟然更加镇定，若无其事，“义理之勇不可无，血气之勇不可有。虽然你要杀我，但你见机行事，做的天衣无缝完美无缺我又不得不夸奖你。”
“谢谢夸奖！”竹竿说，“其实那都是你教我的。”
“猫虽教虎，但猫最后还留一绝招爬树尚未传授，可我却是将我所会的都已经传授给你了。”聋夫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宁为凤队鸦，不做鸡群鹤。”
“我本应该早将你杀了。”聋夫说，“因为我早就觉察你已经背叛了我。”
“你是何时何地觉察我已经背叛了你？”
“九月九日重阳节高山之巅。”
“你是如何觉察我已经背叛了你？”
“你杀人灭口，一刀便杀了那个不速之客。”
“你是如何知道我已经彻底背叛你了？”
“不速之客死时所说的话。”聋夫说，“我看出了不速之客死时所说的话。”
“可是不速之客死时并没有说话。”竹竿说，“况且话是要靠耳朵听出来的，并不是靠眼睛看出来的。”
“我就是用眼睛看出来的。不速之客死时虽然没有将话说出口，但是他的嘴角在动。”聋夫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不速之客临死说的话字字属实。”
竹竿没有再问“那不速之客说了什么”，因为竹竿已经知道那不速之客临死时说了什么。
“哎！朋友不怕多，冤家怕一个。”聋夫说，“大恶多从柔处伏，要防绵里之针；深仇常从爱中来，宜远刀头之蜜。”
“大恶多从柔处伏，要防绵里之针；深仇常从爱中来，宜远刀头之蜜。这是你经常告诫我的一句话。”竹竿摘下一粒葡萄嚼在嘴里，说：“善游者溺，善骑者坠。”
“可是你还有一句话没有听说过。”
“我没有听过？”
“是的。”
“那是什么？”
“河流再气势汹涌，也永远不会高出它的源头的。”
“什么意思？”竹竿问完便倒下了，可是刀没有倒下，刀已出手。可聋夫却夺过了刀，砍向已经中了葡萄毒的竹竿。突然，六枝七叶一枝花钉在刀上。聋夫的手在流血。刀动，六枝七叶一枝花被击回，随即便听到六声哀鸣。
夜又恢复了平静。月依然是月，一切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是一切毕竟发生过。这些事发生在屋里，可屋外呢？隔墙定有耳，窗外岂无人？
2
竹竿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龙头的床榻上。龙头到底是谁？龙头的卧室里没有龙头，只有一个小丫鬟。
月虽圆，却云已遮月。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八月十五中秋节，倘若云遮月，第二年正月十五，往往会出现银花万朵、雪耀红灯的景象。竹竿并不是在想明年正月十五雪打灯的景象，而是在想自己是否能活到明年的正月十五。葡萄毒很厉害，竹竿面目青紫，浑身发抖。
遇急思亲戚，临死托故人。竹竿想起了卜算子，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去卜算子铺子的路虽然是很遥远，但竹竿执意要去，哪怕是死在半路上。备了车，老马识途，人在车中已出发了。车顺道，马识途，就怕赶车的犯糊涂。车行一里余，车夫在一红色的小木屋前停了下来。
“这是哪儿？”
“你要到哪儿？”
“去找卜算子。”
“那就对了。”
“对什么？”
“卜算子已经被请来了。”车夫说，“此时他就在这个红色的小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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