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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东升,竹林雾气轻漫,鸟儿脆鸣,溪水细流,一幅醉人之景。 程闵一觉咋醒,因酒气未消尽,头还是有点晕痛的。程闵从大石上跳下,走到溪边,捧起一把溪水洗脸,冰凉的溪水顿时让他清醒了许多。 对了,大哥呢?程闵此时方想起昨晚结义之事,便举目寻找。只见竹林青葱,阳光穿透,晨雾迷绕,没有发现宋义。于是程闵再跳上大石,发现上面有一支笛子,下面压着一张纸。 程闵拿起那张纸,打开,上面写着:闵弟,大哥有事要前往碧水云天山庄一趟。但见弟酣睡,不忍叫醒。惟留此书告知。大哥先行告辞。等下次相逢,我们再痛饮一场,保重。 程闵看完方知宋义早已离开了。于是他便拿起的笛子,伸了个懒腰,再跳下大石,往程府走回去。 程闵刚走进程府大门,便远远看见妹妹程碧儿像只小鸟似的飞奔过来。刚走到便说道:“哥,你总算回来了。爹爹正在发脾气呢。他担心了一个晚上。你待会要听话,不要与爹爹顶撞呀。” 程闵对淘气的妹妹做了个鬼脸,道:“哥哥知道了。”然后走进大厅,见到爹爹正坐在檀木大椅上,而母亲则坐在一旁。 “你昨晚上哪去了?整天就知道外面瞎逛,现在竟敢晚上不回家,这太不像话了。”程百万生气地道。 “儿子还小,贪玩是本性嘛。闵儿快给你爹赔不是。”程夫人在一旁说道。 “慈母多败儿,难到等他做了别人的爹爹,我这个做爹的才当着孙子的面教训他么?” “爹,孩儿知错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您就不要生气了。” “百万,闵儿都认错了,你便不要责怪他啦。看他模样应该很累了,让他先回房休息吧。” “好了,你先房休息吧。”程百万摇了摇头,无奈道。 “爹,娘,那孩儿先告辞了。”程闵心里暗暗窃喜,因为又混过了一关。 见到大哥离去,程碧儿也想悄悄走出去,但被爹爹叫住。 程百万道:“碧儿,你先留下,爹爹与你娘亲有话与你讲。” 程碧儿惟有垂头丧气地转身回去。 程闵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一会儿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程闵于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到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他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定眼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宝贝妹妹。但随即发现程碧儿眼眶湿红,好像刚哭过的样子。于是问道:“怎么啦,好妹妹,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我帮你出气!” “哥,刚才马良拿来聘礼,向爹爹提亲了。” “哦?马良这么老了还想纳妾呀?告诉哥哥,他看上我们程府哪一条狗了?呵呵。” “狗你个头啊,亏你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我都急死啦!马良是替他儿子马小良前来提亲的。提亲对象则是你妹妹我。哥,你说咋办嘛?我死都不会嫁给那个无赖马小良的!” “爹爹不会已答应了这门婚事吧?”程闵急忙问道。 “正是如此。你快说怎么办吧?快点想办法呀。”程碧儿急到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了,不要哭呀。大哥一定不会让你嫁到马家去的。我现在就去找爹爹,劝爹取消这门婚事。乖啊,不要哭了。”程闵说完便快步来到程百万书房门前,敲了敲房门。 “进来。”程百万在房内应道。 程闵推门进去便问:“爹,你怎么可以答应把小碧嫁到马家去的呢?” “为什么不可以?” “爹,你怎么变成这样?随便拿自己女儿的幸福开玩笑。” “住口,还轮不到你来教训爹爹!” “爹,孩儿不敢!孩儿不是那意思。只是马家父子的为人如何?爹爹你比谁更明白。他们仗着京城里有人撑腰,在余杭为非作歹的。若是把碧儿嫁到马家去,不就等于推她进火坑么?” “那你又知不知道马家可是江浙一带最大的米商,要是程马两家结成亲家,我们家的生意便可以做得更大了。” “拿女儿的幸福作筹码,生意做得再大,又有什么意义?小碧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呀,爹。” “好啦,你给我出去!爹爹不想再听你胡说。自古以来儿女的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决定。反正聘礼我已经收下,说出口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了!”程百万气愤地说。 程闵无奈地走出书房,他深知只要爹爹做了决定,便雷打不动。惟有想想别的办法吧。就算将爹爹得罪也不能让妹妹嫁到马家去的! 程闵此时不愿回房,因为怕见到妹妹失望、伤心。于是低着头走到街市上。但往哪里去呢?忽然,他想到柳小蝶。对,或许柳姑娘能帮我出个好主意。 当程闵刚走进翠月楼,黄老鸨便笑嘻嘻地迎了上来,用尖锐的嗓子道:“哎哟,是什么风把程大少爷吹到翠月楼来了?真是荣幸之至呀。程公子,快里面请。”然后再对楼上大喊:“姑娘们,程大公子来啦,快出来招呼呀。” “哦,不用了。我只是来找柳姑娘的,她此刻在楼上吗?” “怎么又是来找柳姑娘的呀?今儿一大清早便有很多人来找她了。不过程公子,你来得真不是时候。我家小蝶天没亮便出去了。” “哦?请问柳姑娘去哪里了?” “慕容府派人来,将接我家小蝶接走了。听说慕容大人过几天便六十大寿了,特意请小蝶过去唱歌助兴的。” 程闵本来想找柳小蝶出主意的,但寻人不遇,难免有点失望。此刻更是不知如何是好?难道就这样回去看着妹妹伤心流泪吗?程闵完全没有了主意,只好转身走出翠月楼。 老鸨在后面猛喊道:“程少爷,你不要急着走呀。我们这里还有如烟,如花......” 程闵走到大街上,抬头望着天,叹了一声。忽然,脑海了浮现陈情美丽的身影。程闵猛然醒悟,陈情与妹妹的感情是最好的,说不定她有更好的主意呢。想到这里,他便不迟疑地快步走去知府府衙。 还没去到,程闵便见到府衙大门前站着好几个人。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马小良。只见马小良在大门前来回徘徊,还时不时地探头往府衙内望去,神情甚是紧张着急。而那些随从则跟着马小良来回走,帮他煽扇。 “马兄,怎么这么巧呀?”程闵说道。 程闵?怎么又是他?马小良马上头疼起来。因为程闵每次出现都会坏他好事的。 程闵见到马小良没有回答,心想:这小子又准备做什么坏事么?于是笑着问道:“马兄一大早便来到府衙,莫非马家昨晚出了什么事?马兄前来报案的?” “去去去,我马家能出什么事!我是来找人的。”马小良不悦回道。 正在此时,陈情的贴身丫鬟月儿从府内走了出来,看到程闵在,显得很开心,对程闵行了个礼道:“程公子,有礼”。然后再冷冰冰的对马小良道:“我家小姐今日一大早便出门去了,马公子不必等了,请回吧。”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大清早便在这里等了,怎么没有见到你家小姐出门?” “我家小姐非得从正门出去的么?”月儿说道。 “哦?原来马公子是来找陈小姐的,看来你这次白来了,还是快回去吧。”程闵此时才知道马小良来府衙的目的。 “哼,我们走。”马小良说完便大摇大摆地走下台阶,嘴里说道:“什么东西呀。我也不稀罕见她呢,哼,等有一天我娶到她了,定要她好看!” 程闵听出马小良嘴里说的正是陈情,他低头一看,发现脚边刚好有一块小石,便抬起脚一踢,石子直接飞马小良,啪一声,不偏不移正好打在马小良的屁股上,由于冲力很大,马小良脚步不稳,向前一扑,跌了个狗吃屎! “嘿嘿”月儿见到马小良的狼狈样,忍不住捂嘴大笑。 那几名随从赶紧把马小良扶起来。马小良用手指着程闵,狠狠道:“你,你,好,等本公子做了你的妹夫,便有你好看!你给我等着。” 程闵一怒,忍不住便要冲过去欲将马小良狠狠揍一顿。月儿见状赶紧拉住程闵。 马小良见程闵要过来打自己,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一下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月儿劝道:“程公子,你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程闵想想也是,便对月儿道:“多谢月儿姑娘了。既然你家小姐不在,那我也先行告辞了。”说完转身,欲离去。 “哎,程公子请留步,我家小姐在府内。只是她不想见到姓马的,因此才让月儿出来将他打发。程公子,请随月儿来吧。” 于是乎,程闵便跟着月儿走了进去。 月儿边走边道:“若是小姐见到公子你来,想必会很开心的。” 当两人走近陈情的闺房时,听到房间里传出悠扬的琴声。 所弹之曲乃是宋朝词人柳永的《蝶恋花》。其大意是: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曲把独自一人飘泊异乡的落魄寂寞的情怀与思念意中人的情思结合起来。达到意境合一,实在是一首流传千古的名曲。 月儿轻声道:“我家小姐每天这个时候都会练琴的。程公子,你稍等一下,容月儿通传一声。” 程闵摆了摆手说道:“不要打搅你家小姐练琴。而且我想听她弹完这首曲子。” “那月儿便先行告退了,若是有事,便吩咐月儿吧。” 程闵点了点头,一个人静静地走到门前,看进去,见到陈情正在专注地弹着古筝。此情此景正是:窗外树静,蝉儿未醒;屋内檀香袅袅,佳人琴前坐,轻弹古琴诉心声。 当陈情弹完《蝶恋花》后,手托粉腮,静望窗外,陷入沉思之中。 程闵在门外看出了神。虽知陈情是位大美女,但想不到竟美得如此动人。分不清是此景因佳人而生动,还是佳人因此景而更美? 陈情扭过头来,忽然见到有一个人正怔怔地站在门口。定眼一看原来是程闵。陈情的心微微颤抖一下,马上双颊绯红,急忙站起来,但手却不经意碰到了琴弦,“噌噌噌“响了几下。 程闵被琴声惊醒,急忙说道:“请恕程某冒昧,打搅陈姑娘弹琴雅兴。实在不好意思。请陈姑娘莫怪。” “不会,不会。”陈情说道:“只是想不到公子突然来此,觉得有点意外。程公子里面请吧。” “姑娘闺房岂能由程某乱闯,可否请陈姑娘移步花园?” 陈情想想也对,道:“好,程公子先请。” 两人来到花园里凉亭坐下后,程闵便将前来目的道出。 陈情听完,道:“马家父子的为人如何,全杭州城的人都明白。说什么也不能将碧妹嫁到马家去的。但程伯父竟然答应了这门亲事,确实让人伤脑筋的。” “哎,我实在没办法了才前来请教陈姑娘你的。爹爹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利益给弄昏头脑呢?” “程伯父做事一向谨慎,精明的。可能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其实解决办法倒不是没有,能否便要看碧妹与另一个人了。” “哦?除了妹妹还关乎何人?” “你知道碧妹有心上人吗?” 这问题难倒了程闵。他迟疑地说:“妹妹何时有了心上人?” 看来你做哥哥的不够关心自己妹妹啊,其实碧妹早已有心上人,那个人叫郑凡。” “郑凡?西街头卖豆腐的那位郑秀才?” “正是。虽然郑公子家境是清贫点,但他却是个很求上进的人。我想碧妹应该是看上他这一点吧。” 程闵点了点头,问道:“对了,陈姑娘,你刚刚说有好主意,是怎样的好主意?” “那便请程公子随我走一趟吧。” 于是,程闵随着陈情一直走出了衙门,穿过热闹的街市,来到西街卖豆腐的地方。看见其中的一档口,一位长相斯文,头顶带着书生巾的年轻书生。那书生不像其他卖主一样在大声吆喝叫卖,而是静静地坐板凳上,手捧着一本书,嘴里轻轻地念着,显得与热闹的街市格格不入。 此时的郑凡正低头念道:“君从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倚窗前,寒梅着花没?” 陈情望着程闵,程闵也无奈地看着陈情,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去打断郑凡雅致,惟有默默等待。 郑凡忽然见到有两身影站在自己的档口前,便赶快将书放一旁,头也不抬的道:“两位是否想买豆腐,要多少?”说完便伸手往木桶里捞豆腐。 “我们不是来买豆腐,而是专程来找郑公子你的。在下程闵。这位是陈知府的千金陈姑娘。” “哦,幸会,幸会。”郑凡作揖说道:“不知两位来找我有何事?” “郑公子,街市人多口杂,我们借个地方说话,如何?”陈情问道。 “这?“郑凡看着半天都还没有卖出多少的豆腐,迟疑着。 “郑公子,这些你就先别管。先随我们走便是。”程闵催促道。 郑凡想到程碧儿的哥哥前来找自己,但心程碧儿出什么事?于是不再迟疑道:“好,程公子,陈姑娘请带路吧。” 三人来到一间相对冷清的茶馆,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 “程兄,现在可以告诉我有什么事了吧?是不是碧......,是不是令妹有什么事?”郑凡问道。 “哦,是这样的,一大早马良便向我爹提亲,想要碧儿嫁与马小良。而且我爹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 “啪”的一声,郑凡刚拿在手中的杯子一下子掉到桌子上,茶水也溅到满桌皆是。他马上拿起抹布,忙道歉说:“真不好意思,小生刚才失礼,失礼。” “没有关系,郑公子你先不急着擦干净。再听程公子讲下去”陈情安慰道。其实陈情见此状况,心里甚是感动。因为从郑凡刚才的冒失便可以看出他对碧儿的感情乃是真的。不由得想:若是程闵有一天像郑公子紧张碧儿一样紧张我就好啦。 “郑兄,程某也是刚刚才知道你与碧儿已互生情素。而且郑公子的为人,程某也略有所闻,碧儿倾心于你,倒也不以为奇。只是......” “只是郑家一贫如洗,而我又无功名,怎么能和马家比呢?”郑凡失望的说道。 “郑公子,你先不要灰心,眼下办法惟有一个了。”陈情说。 “什么办法?”郑烦和程闵几乎同时问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就是郑公子你带着碧儿妹子远走高飞,到外面去做一对神仙眷侣呀。” 郑凡和程闵对望了一下,一同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难道你们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陈情问道。 “恩,眼下也惟有这办法能行得通了。郑兄,如果你是真心喜欢碧儿,那你便应当带她离开,不能眼睁睁看着碧儿嫁到马家去。”程闵道。 郑凡心里犹豫:我要是带碧儿离开,固然可以救碧儿脱离虎口,同时自己也得到幸福。但爹娘呢?谁来照顾他们呢?家境本已贫寒,再加上我一声不吭地带碧儿远走他乡。那爹娘怎么活下去呢?但如果不带碧儿离开,难道眼睁睁看着深爱的人嫁到马家受苦受难么?孝心和感情我该如何选择? 陈情看着低头沉思的郑凡,多少也猜到郑凡的顾虑。于是对郑凡道:“郑公子,你放心吧,在你和碧儿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我与程公子会照顾好郑伯父和伯母的。你不必挂心。” 郑凡看着陈情和程闵,想:程公子和陈小姐是虽然生在大户人家,但他们却是出了名的好人,处处关心贫苦之人。既然陈姑娘答应帮忙照顾爹娘了,我也无顾虑了。再说我堂堂男子汉,如果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男人!想到这里郑凡便点头说道:“好,郑凡在这先多谢程兄与陈小姐了。那我爹娘就劳烦两位照应了。” 程闵拍着郑凡肩膀说:“放心吧,但你也要对碧儿好啊,她可从来没有吃过苦的。” 郑凡用力点了点头,坚定地回道:“就算用我的命去换碧儿的幸福,郑凡我也在所不惜。” 到底郑凡和程碧儿能否可以成功离开余杭城呢?离开之后会引起什么样的事情呢?以后再一一为您分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