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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暗风就住在那个破旧的屋子里,在长安城以西,房子落在没有人烟的林子里。是卓炎帮忙找到的。房子虽然是破旧了一些,但是周围的环境倒还清爽,空气干净中又和着植物微微的清香。而且,也正如卓炎所说,这里人烟稀少,没有太多人会注意到我们的行踪。 “依然是没有人。”我向暗风笑。 “为什么那么喜欢人群?”暗风问我。 “人群里笑的不会太落寞。”我抽出花争剑,指向长天,剑身一声悠长的轻吟。剑上光泽泛的耀眼,混杂着林子里的墨绿。 “塞北。”暗风喃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呃?”我把剑放下,银铃低低的响。 “想过以后要怎么面对鲜血么?” 我低下头,我没有想、也真的不敢去想。我望着手里的花争剑,一想到它要沾满粘稠的血,我的心就狠狠的疼起来。我害怕那些血腥潮湿的液体吞噬掉我的花争。 我望向天空,大片的湛蓝色里融化掉了柔软的白。 离开大漠,我不能让自己后悔。 师父苍老的身影,姐姐飞扬的红裙,流域花朵样的颓败……像是瞬间的洪流覆没了眼前的苍翠,我难过的想念她们。 原来想念是可以一瞬间就湮没一个人的。 “塞北,我爹有没有跟你讲那天我们在红柳林看到的?”暗风突然问,却低着头,漫不经心般。 “这个我知道啊,只是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我问。 “我只是有个疑问。”暗风皱起了眉头。 “什么?” “流域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我说:“是啊。” “可是,可是那天在红柳林与你师父经过一场恶斗的,就是她。” 我心中一震,不由紧紧的皱起眉头,“流域?!怎么是她?!” 我想了想,又问道:“你是说……流域她看的见?” “也不能肯定,我只是觉得她和你师父的刀法都太离奇,如果流域她是瞎子的话,怎么去练习那么灵异的刀法?不过……如果灵性好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流域和师傅?”我蹙眉喃喃低语,脑中霍然浮现出一双躲在沙丘后面的眼睛。心头不觉有些寒意,手也不禁的抖了一下。 “暗风,你是不是觉得流域有问题?”我问:“她装瞎骗我们?” “其实,我们也不能胡乱猜测。她这样做,也没有什么动机。” “我们都应该去说书,居然能把事情想的这么复杂。”我苦笑了一声,道:“看来是因为实在是没有事情可做,所以脑子才会闲下来,用来胡思乱想。” 暗风涩然点头,旋即又笑了:“想比剑么?” “暗风,我不想再用花争和你比试,它今后是要沾满鲜血的,等它慢慢的干净后,我们再用花争和墨见来比试。”我惨淡的笑,把花争安静的放进剑筒。低头的一瞬间,我就看见暗风有些忧伤的眉眼。 来到中原、成为杀手……暗风做了不得已的事。 我涩于表达,虽然心有感动,却是无法把这分感激说给他听。 而他的这份默默陪伴,也是如此不动声色。 “如果身上沾满血腥,墨见和花争还回的去么?”暗风收起剑,转身回到屋子里的时候,丢给我这句话。 我把脸偏转过去,不去看暗风的眼睛,听着他的脚步,确认他离开后,我才敢于把脸转过来。我望着暗风白色的背影,飞扬的衣袂,纷飞的碎发…… 有泪下,我却笑。 我不能不笑。 因为有些想法想过了,便根深蒂固。有些事情决定了,就是要义无返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