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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暗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我转过头,看见暗风的白衣凛冽的在风里激荡,漂亮的笑容在明媚的阳光下融化成一片明亮的光圈。 “谁?!”流域豁的站起身来。 我诧异地笑笑:“流域,你时常觉得身边不安全?” “不是。我刚才被吓了一跳。”流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他是暗风,我的一个哥哥。”我说。 暗风面色一怔,然后轻轻的问我:“塞北,这是?” “是流域,来自长安。”我把他们相互介绍着。 流域低下头,行中原女子的礼节。她头发上别束了枚银钗,是我见她第一晚在她手里把玩的那枚。银钗太普通,别在发髻间,并不增添美丽,反而更像是多余的点缀。 流域淡淡的笑:“塞北,我先回去了。严公子,告辞。” “你自己找的到路么?”我问。 “那是我自幼便有的本领,能把回家的路牢牢记住。”流域笑着说。 我听着流域笑容满面说完这句话,忽然有种被刺痛的难过。流域?难道注定流离失域? 流域走后,暗风坐了下来,用手捧了一掌沙子,又安静的让它们在他的指间滑走。 “你已经几天没去我父亲那儿了,他叫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暗风说。 “流域总是跟在我身边,我走不开。”我说:“而且有师父在我身边,我会出什么事情?” 暗风站起来,抬头望了一下在天上盘旋的神鹰,对我说:“塞北,昨晚我习武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啊?”我的手指在沙上一圈圈的画。 “他的样子,实在太容易让我想起失踪的迟禄。”暗风说。 我的手指僵在了那里:“迟禄?迟禄他回来了?!”我高兴的从地上跃起:“那就是说……” 暗风紧皱着眉头对我说:“塞北,不一样了,他根本就认不出我。他现在不是我们的玩伴了,我们也都不是小时候了,况且他自幼就高贵骄傲。而且,我真的不确定那是不是我们的迟禄。” 我望着暗风的脸:“暗风,迟禄一定记得我们。如果那个人是他,他一定会来找我们。如果他没有来,那个人就一定不是迟禄。” 我那时对于年少时的感情似乎确信无疑,我相信有些事情拥有过,便会深植脑海,生生世世。 迟禄和他父母的消失,是在迟禄的父亲被一个人用刀伤了右臂之后。那一刀下手很重,几乎让迟禄的父亲成为断臂。那是大漠人的传说。有一段时间,他们都在说,是一个神秘的人用刀伤了迟禄的父亲,却给了他一条活路。然后,很快的,大漠上就失去了迟禄和他父母的踪迹。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我想象着迟禄高贵英俊的父亲轰然倒塌的样子,却怎么也不能够相信会有谁能够战胜迟禄骄傲悍然的父亲。 可是传说也只能当作传说来看待。 我低头望着我画到半途的一圈圈的圆,恍然就有两滴清泪坠在腮边。我痛恨自己这样,却不可自制的难过。 迟禄,我们这样等待你回来,你可欢喜? “塞北,你不是说过你想离开大漠?”暗风重新坐下来,问我。 离开大漠?昔日所想又重新被提及,内心的意愿又被扯动了出来。往日关于大漠外的想象被无可避免的惊动……却是更加深刻。 “你真的要和我一起?”我喃声问,心底因为暗风的温和眼神而有所动容。 “是,我一定陪你。”暗风声音不高,却不可置否。 我低下头,我真的很想离开大漠,可是师父,姐姐,还有流域,离开她们,又会是怎样的生活?我无法确定,所以恐惧和不够舍得。 我对暗风说:“暗风,等我真的能够保护自己的时候,就离开。”下定决心,我说的字字铿锵。 暗风一笑:“好。等你习惯没有你身边的人的日子,我们就离开。” 我笑,暗风总是第一个能明白我想法的人,所以我爱他,如妹妹一样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