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走了好久,花争剑上的银铃清澈的响了一路。 在那夜,我遇见了少年时期的另一个伙伴。我为数不多的伙伴之一。 一路走着想着,霍然间,我顿住了脚步,仔细向眼前的景象望去。 在一棵胡杨树底下我看见了一个女子,和我相仿的年纪。在明亮的月色下,我能够模糊的看清她柔和的轮廓和蓝色的衣衫。 我慢慢走近她,她在把玩一支银钗。简陋到出奇的首饰。因为几乎没有女子会屑于那样的钗子,所以这个蓝衣女子便更使得我好奇。 我有些不忍打搅她,她是安静的。我剑上的银铃流出的声响亦没能使她回眸。 她像是一潭清水,独自在自己的天下里自享。 这样想着,所以当我走到她近旁,便停住了脚步,我想我还是离开吧。今夜如梦,一切都安宁到使我欲泪。而这个女子,便在我梦的尽头。像是一把枷锁,束缚了梦境的蔓延。 我匆忙转身,却听到了她的声音。 “怎么,要走么?”那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已经许久没有开口讲话了。 “是,不想打搅你。” “能陪我坐一下么?就一下。”她的声音竟有了恳切之意。 其实我真的不想坐过去。她的安静像是颓败的花朵,在无声息的湮灭。我担心这种犹如垂死的孤独气息会传染。 最终犹豫片刻,我不忍拒绝,便坐了过去。我的身体违背了我的意愿。是她的束缚。她身上独特气息的束缚。 可是,当我坐下后,却是一段久久的默然。 我们陷入了我难以忍受的寂寞之中,于是我开口说话:“是从中原来的么?” “恩。” “什么时候来的大漠啊?” “今晚。” “那你要去哪呢?” “无处。”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流域。” “那你在等什么呢?天色这么晚了?” “如果生命可以等,那我就是在等它。” 我惊慌的看了她一眼,紧紧的握了一下剑。 我说:“师父,她叫安流域。” “是中原人?”师父问流域。 流域笑着点头:“是,来自长安。” 师父迟疑了一下,用她苍老的眼神穿过流域的眼睛:“你,看不见?” 流域苦涩的笑,眼睛一动不动。 一瞬间,我隐约可见师父蹙起的眉头、苍凉的眼神和疑惑的表情,我恍然觉得心里不够落实,就像什么事情悬而未决时的感觉。 我转过头望向流域,那张清丽的脸旁上最为动人之处,便是那精致无双的眼睛。睫毛浓密而黑长,瞳孔漆黑无暇。然而,就是这样一双看似完好美丽的眼睛,却是无法睹见一切,宛如精致人偶的死眼。 大约是认识流域一年后,也是在大漠上,流域坐在地上问我:“江南会舞蹈?” “是,姐姐的红裙旋转起来潋滟明亮。”我说。 “真的么?我觉得江南应该佩戴一些漂亮的银饰,这样在阳光下跳起舞来,会更潋滟明亮。”流域漫不经心的跟我说,仰着脸,仿佛用那一双无法视物的双眼欣赏着长天绝色。 “你这样想么?不过姐姐的手腕上已经有一只精致的银镯子,上面有错综的纹路,姐姐提起裙子的时候,手腕上的镯子就露了出来,在阳光下,常常会晃痛我的眼睛。”我说。我下意识地抚摩着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粗糙简单,用细细的红丝连接起来。我喜欢姐姐的那只,松松的圈在姐姐的手腕上,纤细又柔曼。 “唯美的女子都特别的精致,精致的人,就应该拥有精致的银饰,绝伦的风景。”流域说。她把脸转了方向,眼神落向的方向没有变。我看着流域柔静的脸,心底猛然涌上了一层波澜——她面前大片的隐晦给了她怎样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