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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我察觉师傅和姐姐所想的生活是没有方向的消耗。我不适合这种太过寂寞的生活,我似乎应该在一处烟雨未平的地方,过一种常人所无法企及的日子。就算是姐姐口中的痛也好,苦也罢,也好过这等死般的苦寂。 那时我还不到二十岁,心还不老,所以便好奇、想闯……无法心若静水。 于是,那时也许是心血来潮,也许是冥冥安排,我竟大着胆子、忤逆师父的意愿、偷偷找到严峥水,一个如我父亲般的男子。他有一身令我不知是该妒忌还是该羡慕的功力。 “塞北,那是一种负担,你一个弱质女子怕是承担不起这份沉重。”峥水说。 我低声的笑:“莫非您不信任我能判别这是是非非?” 我自然是偷偷习武的,师傅不知道,姐姐也不知道。我没有叫峥水为师父,因为、因为我一直把他看作是父亲。 我的剑上有一抹炙热的白光,峥水说那是剑身与人心合一,是年少英狂,也是江湖快意恩仇。 江湖快意恩仇?我得到了一种快慰。留在身体深处的是不明所以的微微的悸动和颤抖。 当时,我就在大漠沙丘上习武。剑尖划过的地方流出清澈的力量,光华道道,伴我无数昼夜。剑尾上的银玲发出清脆的声响,应着苍空神鹰的嘶鸣。 这种空灵和激荡仿佛愈来愈接近我的生活。 严暗风说他在我的身边闻到了一种血腥的味道。 “血腥?我讨厌那种味道,有杀掠在里面。” 他听了我的回应后便笑了,露出几颗整齐的白色牙齿,并且越笑越深,仿佛止不住了一样。我皱起了眉头,一用里,狠狠地垂在他的肩上,怒道:“你骗我?” “可你信了。”暗风依然笑着,道:“回答还那么正经。” “你信不信我一剑让严家绝后?” 不知是因为什么,暗风的表情突然在一瞬之间竟变的正经肃然起来,但我可以肯定,他这样绝对不是因为我刚才那句貌似恐吓的话。 我心生诧异,便也不由得仔细地听他下面的话。许久,暗风才开口道:“你挥剑时身旁的飞沙走石,让我看到了你的不安。” 我笑笑,当时,我对他的这句话并不很以为然。我只是问:“你能教我几招么?像你父亲峥水那样。” 我知道暗风的功力比我深了不知多少,所以方才的那句恐吓,对于暗风而言,实在不足挂耳。 暗风拿出剑说:“好啊,看好了。” 话音落下,那一袭白衣便化做一到光影腾空而起,足点软沙,几步掠起。暗风手中的墨见剑走势如灵蛇,并不见剑身,而是只见一道银色光华在他手中流转游动。剑掠之处,沙地上都留下道道深痕,一直蜿蜒丈许。 墨见化身的那道璀然光芒,刺痛了我的双眼。 暗风的身影在大漠上有一种莫名的美。在暗风身上亦有峥水的影子,整齐的白衣,落拓的笑容。暗风的白衣在细风中摆动,宛如白莲开放。我在一旁窃窃欣赏那朵花盛开的姿势。 “学会了几成?”暗风问我。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的剑为什么叫墨见?” “你很奇怪?本应该叫血见的是不是?”暗风黠然一笑,道,“就是不想让它被叫的那么血腥。” “你呢?你的剑有名字么?”暗风又问。 “有,”我说:“你父亲说它叫花争。” 暗风笑:“好名字,就像你的人那么漂亮。” 暗风的笑容很好看,可生生被混入了岁月的旋涡,如今想起,却如同碎在了阳光里。 一片一片……片片破碎的干净彻底。 我是同暗风一起长大的,在我的记忆里,和我们一起的应该还有一个男孩子。他比我们高贵,比我们骄傲,他应该叫迟禄。 可是,在记忆的半途,这样的一个男孩子消失了。好象是突然之间的事情,像是半途醒来的梦。 暗风说他也铭记着迟禄,只是他忽然的没了踪影。连同迟禄高贵的父亲、华美的母亲一同消失。我说我很想念迟禄,那段三个人一起的日子,应该是我们共同怀恋的童贞时光。 那时,我常常挥动着手里的剑,却怎么也没法做到暗风用剑时的心如止水。 我已经开始忍耐不住了。 于是,我有些负气道:“暗风,哪天我们离开大漠,去中原。” 暗风竟爽然答应,道:“好,等到哪天你真的舍得它的话。” 我点点头。 然而,那毕竟是一句心烦意乱时的负气话,吐露出来后,只作是随口而言,并无决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