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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柳花枝情难却空月独行影相随最难却蓦然阑珊青丝红颜独唱曲悠然咫尺数步天涯清风流影烟雨红尘登楼望月最相思大漠江南 序章 我有个不会武功的师父,她是个年老的妇人。驼背、眼角低垂、面容上沟壑纵横。然而最为可怖的一道纹痕,是自她左上额一直蔓延到右脸太阳穴位置的一条褐色深痕。师父左眉被这一道痕生生划开,一条完整的细眉便变作了两条短细的小眉。 因为这样的一条沟痕,我常暗自揣测师父的曾经过往。 然而,一切不过是徒劳。 师父缄口不谈她的过去,并且每当我在一旁惴惴地进行旁敲侧击时,她虽然并无恼怒,但是面如寒冰,使得我不由从心中感到丝丝凉意。 日子久了,种种猜测便也索然无味。 只是,另有一件事,使我自懂事起,便大为不解的。 ——她要我叫她师父却从不告诉我,我的父母是谁。 师父还告诉我,武功是一种负担,毁灭天下的利器。 我想要听她的话,可是身体的某处在隐隐作痛。天下? 天下……何为天下? 师父总用她敏锐的眼睛洞察我在大漠里愈发不安的经脉,她爱我,所以她不希望我以撕杀为生活。她恨武功,可是没有能力影响我去恨。 我爱师父。但并不爱她对于武功所发出的种种过激的言行。 16岁的时候,师父带回了一个人。 我莫明的有了一个姐姐。 姐姐有一身好舞艺,在大漠,我无数次的站在远方看着她起舞的姿势。 细微的风沙在姐姐红色的裙袂旁流转,模糊了我的视线,在隐隐的视线里我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美。红色飞扬的裙摆是一抹开的鲜艳的花朵。 我在远远的一方看的有些痴,我不知这样一个唯美的女子怎会是我的姐姐。 江南。江南。我默念姐姐的名字。 师父说姐姐是从江南来的。师父曾去过那个地方,她说那里有缠绵的溪水、青翠的林子、英俊的男人、唯美的女子…… 我喜爱师傅嘴里的江南,在姐姐身上,我亦看到了江南秀丽的影子。 起初的几年,姐姐有过多的沉默,她不多表情,寡欢寡言。也总是一身红裙,从窗角小隅暗暗仰望长天或是随风而舞。 精致的眼神,寂寞的姿势。 她说她讨厌江南。战争。杀掠。惊恐。鲜血。她说她喜欢大漠,宁静的与世相隔绝,是一个辽阔又平安的地方。而江南美好的近乎残酷。 我说:“我喜欢那个地方。” 姐姐说:“我也很喜欢,可是却不适合,塞北。” “可是,也许适合我。”我说。 姐姐安静的笑,红裙铺展在大漠上。姐姐回眸,大漠的那头,依然是大漠。 我感到心中有朵精致的花在盛开,带着微微香甜清凉的气息……那是……在江南的生长花朵吧? 第一次看见姐姐的眼泪,我立在姐姐看不见的别处。姐姐的手指展在粗粗的沙上,眼泪像是潮湿的珍珠,却带着姐姐的温度。 我没有走过去,这样的安静,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姐姐的故事铺展在她的身边,连同泪水的祭奠,我不敢去触那薄薄的故事,怕弄痛了这样忧伤的纪念。 我很难过,我爱姐姐。原本的一个陌路,在特定的时间内遇到,就变成了我生命中该爱的人。姐姐的眼泪潺潺而来,江南,是自江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