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如果说昨夜的星空是一种满足那么今宵的苍穹则是一种怀顾，无论那是一种凄凉伤感的往事抑或是那镜花水月的故事，终究是一种美的享受。也许从某些角度而言怀顾并不是因为怀念往事而是因为往事正在进行。纵然往昔是一种缺憾，今夜的天空却并不是为了擦拭几滴往日的泪水。也许念及往事是一种情感的触动，也许是要从中悟出几分感慨，也许更重要的事为了消受那种无言的美感。——题记
    不要让虚荣占据了你的内心，否则你会发现自己已经变得很是悲哀。——题记
    当夜空掩抑了黄昏的最后的一声呐喊，星辰业已爬满云空。没有月的夜晚群星似乎显得分外晶莹。陈枫一个人走在校园内心中似乎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路灯的照耀下他的身影似乎有些显眼，虽然是这么一个漫漫长夜。陈枫不断的加快自己的脚步，随之而来的是他自己感觉到的那急促的呼吸。
    穿越了一方小小的空间，行过了宽阔的水泥路，眼前呈现的是学院的一处广场。这方广场保留的是一种古朴的风韵，依然是那青松矮草之类的映衬，亭台，回廊与屏障之类的自是不可匮乏的。与这古朴的回廊相望之处是一座假山，山脚下有一些用石头堆砌的似动物形状的物体倒颇有几分毕加索的味道。虽然是假山但也有着一定的高度，上山的路是石头铺砌的，路有些陡峭，或许这是匠工们刻意留下的。
山上有一座小亭，坐落于小山的最高处。亭子依旧是石头锻造而成的，只不过有一层淡淡的油漆，信眼望去似乎缺失了些什么。也不知是本院内的哪为领导居然也大雅了起来给此亭题名为“陶然亭”。也许人工湖也该命名为未名湖抑或是洞庭湖之类的，陈枫想着但终没有说出来。
    也许这座小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观赏价值，但他的投资值却远远超过了观赏价值，也许这就是大学，总要建一些标志性的景观，哪怕只是在模仿甚至是为情侣们创造缠绵的场所。陈枫在接近小山时放慢了脚步，他似乎有些急促，又似乎是在故意的放慢脚步，也许他是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某种急躁与不安。借着灯光陈枫轻轻的走上了小山，亭下站立着一个女孩，不难看出亦不难猜出她就是任可雯。是的也许这仅仅是一个约会也并没有什么可以奇怪的，像他们这样已然不是什么初恋时那般傻傻的浪漫了。尽管如此这份浪漫似乎也已经迟来了许久，但这些对于陈枫来说似乎并不平凡甚至有些称得上隆重。

    毕业十年后的同学聚会的那个夜晚，陈枫再次在陶然亭旁遇到了任可雯。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在默默的望着夜空，许久，许久。后来就在那夜色阑珊之中两个人各自离去了，依旧没有任何的言语。

   “干嘛呀有什么事儿不能当面说？非把人家约到这里来。”任可雯努了努小嘴声音里又似乎带着几分娇气。
    陈枫轻轻的站立在任可雯的面前，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从怀中掏出一直精美的盒子。“明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买了一个项坠……”“这是我用当家教赚的钱买的。”陈枫马上补充道，他似乎怕任可雯说些什么。“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可是我忍不住想今天就给你。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陈枫喃喃的说着。任可雯笑了，是一种微笑，带着浓浓的幸福。陈枫轻轻的打开盒子，替任可雯戴上了那个项坠，任可雯轻轻的依偎在陈枫的怀中。

    几年之后，一位潮州商人送给陈枫一串钻石项链，他把项链戴在文婷的脖颈上的时候，内心一种酸酸的感觉。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陈枫淡淡的说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陈枫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你真浪费！”任可雯说道，尽管如此她也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与幸福的快感。也许此时的陈枫更有一种成就感，因为这份礼物时他用汗水换取的。内心之中抚过的是一种自足与惬意。两个人相拥着，在小亭之中在假山之上。
    穿上佐丹奴，陈枫并没有什么臆想中的快感，镜子前陈枫不住的打量自己，不知为什么他似乎对镜中人有一种陌生感。陈枫想以这身衣服给任可雯一更大的惊喜，但他不知是否能够达到他预计那般。也许从某种程度而言他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私心，这种私心又似乎是针对李慧涛而言的，至于什么惊喜那似乎是某种借口。陈枫这样想着，他似乎有些鄙弃自己的虚荣，他似乎感觉自己太小市民了。

    几年之后，陈枫尚且都这一瞬间记忆犹新。那是在他的婚礼上，任宇说起了这段日子。当时的陈枫一身几千元的登喜路西装，手中端着一杯人头马说道，往事不堪回首。

   “不错，你穿这身衣服挺帅气的。”任宇说道。陈枫再度打量自己，但他始终无法摆脱那种陌生的感觉。或许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的缘故吧，陈枫这样想着。旁边的服务员也附和着任宇的话，陈枫当然不会相信服务员的话，但他还是匆忙的付了钱走出了那家店，或许他不想再面对那张已经生疏的面孔了。
    天空中浮动着一些浓重的云，太阳刚刚升起，没有那分耀眼的光芒反而有些灰蒙蒙的，似乎有些力不从心。时候尚早但陈枫似乎走得很急，也许他是想在任可雯起床之前感到她的公寓楼下给她一个突然的惊喜吧。平日里尤其是在周末，这个时间陈枫是绝对不会起床的。他是个适于夜战型的，或许这是在高中时留下的“后遗症”吧。每晚最早是十二点以后才上床的，但白天从不打瞌睡。倘若在早晨早起哪怕只是一小会儿，那么他一整天都会没有精神的。在周末，这个时间校园内通常是很少有学生的。他们多半要在十点以后才起床的。
    也许是急于赶路的缘故吧，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太多的言语。迈进校门时两个人都放慢了脚步，此时两个人都急促的呼吸着。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点浪漫细胞，我一直认为摩羯座的男人是个白痴木头人呢！”任宇笑道。
    陈枫偏转头来望着他“请看我的口型！”任宇也偏转过头来。  “滚！”陈枫蓦然说道。这一声倒令任宇有了几分短暂的惊惧转而又笑了起来。

    几年之后，厦门某别墅内，任宇坐在你默默的吸烟。陈枫踱着步子走了进来，那个时候任宇的公司刚刚在一笔贸易中被诈骗三千多万。哥们，看看我的手。陈枫把手伸进了包内，掏出了一张银行转账票据。为了你，我可是把我们的公安局长累得要死啊。任宇淡淡的一笑，丢给陈枫一包云烟。

   “这么早干什么去了？”陈枫望了过去，竟然是张仁宇，他穿着一身牛仔装已然时那般风度翩翩的样子。
   “哦，出去玩了一会儿。你干什么去呀？”陈枫慌忙说道。
   “有点儿事儿。”
    随着频繁的接触，两个人变得熟悉起来。在闲聊之中陈枫了解到张仁宇也是M县人，这似乎令两个人的关系更近了一层。身在异乡尤其是刚刚离开故乡，倘若能遇到一个同乡之人，那是一种莫大的兴奋与幸福。两个人俨然已成为朋友这倒令陈枫自己也有些惊讶。张仁宇时常劝陈枫多锻炼一下自己，陈枫似乎并没有想得太多。
   “你怎么认识他？”任宇突然说道。
   “哦，站家教时认识的，而且还是同乡呢！怎么了？你也认识他？”陈枫似乎有些兴奋。
   “他在咱门学校的学生之中可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是吗？”陈枫有些诧异。
   “他是校学生会主席，很有才华的一个人。听说他在修第二学位时选修的是计算机专业，据说会做网站的，什么网页制作，３Ｄ、ＦＡＬＳＨ都不在话下的，留校的可能性很大的。”任宇滔滔不绝的说着，语气中带着赞赏，仿佛是在夸赞他自己一般。
   “怎么没听他说过！”陈枫越发的疑惑。
   “你和他很熟吗？”
   “还可以，有时间时在一起聊聊天。”
   “哦，这样啊！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像他这样的人物很多人都竭力的想和他接近，或许他需要一个朋友吧。”两个人都不再作声了。

    几年之后，陈枫和张仁宇坐在一家酒吧内，两个人各自啜饮着杯中的酒。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仕途上的沉浮，张仁宇说道。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朋友，一个真正的朋友，陈枫默默的喝光了杯中的酒。

    秋日里的天气总是那般善变，顷刻的功夫却又下起了雨。在风的轻拥下斜织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渺茫的网。陈枫似乎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失落源于什么。也许是这样的天气令他缺少了心情，因为他是个情随境迁的人。也许是这个天气令他所有的念头都成为泡影，也许……陈枫心绪不宁的坐在桌前，拿起一本书却又发起了呆。

    若干年后，一个秋日的午后，陈枫坐在办公室内，望着那淅沥的小雨洗刷着眼前的世界。窗外的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雨中飘摇，陈枫久久的望着，一如回想自己往日的飘摇一般。也许大悲寺外的枫叶也该红了，陈枫默默的说道。那个时候市长聂玉谦刚刚被双规，关于新市长的人选人各一言。市政班子里，几个可能被扶正的人都在奔走着。

    躺在床上，感觉内心之中一种浓浓的压抑之感。也许是这个场景带来的是一种萧索的感觉，而陈枫有恰好拥有着如同诗人一般敏感的内心。雨在风的簇拥下显得格外卖力，陈枫躺在床上似乎早已厌烦了那种种的嘈杂之声。紧紧的用被子蒙住了头，但不安宁的是他的内心，那是一处无法掩盖的嘈杂。洪庆生还没有起床，任宇正在打扫屋子，也许这就是大学，已经拥有着成人的思想，故而没有人来约束你什么，你可以不叠被子不收拾寝室，让一切都显得一团糟如同猪窝一般。以等待哪位仁兄某日心情甚佳来收拾一下。

    毕业十年的同学聚会后，他们再次来到了曾经的公寓楼。陈枫望着满眼的凌乱的时候，一种突如其来的亲切感。看来一切没有多大变化啊，陈枫不由得感叹道。

    大约快到中午时雨停了，太阳悄悄的爬了出来，也许这就是秋日里的天气吧。陈枫迫不及待的拨了任可雯寝室的电话，放下电话之后他马上奔下了楼。可刚刚走出公寓便感觉风凉飕飕的，他又冲回了寝室加了一件衣服。这就是南方的秋季，这边赤日炎炎，可转眼那边就可能秋雨绵绵凉风习习。再度冲出公寓时，任可雯已经站立在那里等候着陈枫，或许他更想见到陈枫，尤其在今天这个日子里。也许热恋中的男女真正的是一种难舍难分，哪怕只是片刻。故而古人有云：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也许千百年来这句话已然落伍亦已露骨。或许‘执子之手与子谐老’与他们的内心倒有几分相近。陈枫跑到任可雯面前时似乎已经有几分累了，他急促的呼吸着。任可雯看了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惊喜，多的或许是几分惊诧。

    若干年后的在北京王府井饭店内，陈枫再次见到了任可雯。两个人坐在那里默默的喝着酒，谁也没有说一句话。你确实变得太多了，但是我一点也不惊讶。任可雯默默的说道。
    就在工程诈骗事件的几年后，省委组织部长郑光远开始让陈枫这个市长越来越难做。那个时候，陈枫早已无意仕途，但是他觉得自己并不应该输给郑光远。一天夜里他打电话给郑光远，老郑，那件事可是没有结案啊。当时的郑光远只是咋打哈哈，可是几天之后，陈枫便连任市长，两个与陈枫不睦的副市长也被调走了。

   “你穿谁的衣服？”任可雯问道。
   “我……我的呀，我买的。”陈枫慌忙说道，他似乎在等这句话，可他有似乎有些支吾。
   “哦……”任可雯没有再说什么，但陈枫似乎从她的眼中看出了什么。
    也许是怕影响了彼此的心情吧，两个人没有再说些什么相拥着走了。吃罢午饭两个人便一起去上网，查看QQ中的留言，E-mail中的信件，沐浴着那份问候的温淳。也许在当今社会之中尤其在当代人之中，已经很少有人再写些信件了。E-mail的快捷，QQ的便利加之语聊的发展，这一切似乎在当今社会之中演绎着极为重要的角色。然而这份快捷似乎丧失了对朋友的信件那份久久期待的感觉，那种种的宋体，楷体之类的字体似乎看起来极为陌生。因为电脑上显示的字体是相同的，倘若不留下姓名是不会知道对方是谁的哪怕是最要好的朋友。就其本身而言在网络上是没有笔迹这一说法的。任可雯仔细的读着那些留言，查收E-mail中的贺卡，但不知为什么那些精美的图案却无法令她有什么欢愉可言。
    
    若干年后，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业，他们的联系更加的少了。那个时候，他们都已经人至中年。事业，家庭几乎让每个人焦头烂额。他们很少再登录自己的ＱＱ，那里面已经没有留言。

    两个人离开了网吧，相拥着漫步在校园内，刚刚下过于空气中流溢着一种清新。似乎预约似的两个人又来到了人工湖旁，雨后的湖面似乎别有一番美感，伫立桥头，彼此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远方，内心之中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任可雯！”他们蓦然听到这么有个声音，声音很是轻细。他们信眼望去，文婷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封信。“有你的信！”文婷气喘吁吁的说道。任可雯接过了信，轻轻的把它捧在怀中并没有马上打开。陈枫望了望文婷，他始终无法读懂文婷的眼神。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在你的眼中读到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一直在回避着我的眼神，也许真因为你的回避，我才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几年之后，当文婷与陈枫在校外的一家旅馆过夜的时候，文婷依偎在陈枫的怀里说道。

   “盼了好久了吧？”陈枫说道。
   “是啊，来这之后很少收到同学的来信，我还以为他们把我忘了呢！”
   “不是常有E-mail发过来吗？”
   “感觉不一样，邮箱存满以后我会把信件删除的，但信件就不会了，或许它能伴你一生，想一想白发苍苍的时候再来看看年轻时的信件不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任可雯说着，似乎此时就是年老之时。
   “真幼稚！”
   “讨厌！”任可雯语气之中似乎充满了娇气，她轻轻的依偎在陈枫的肩上。
    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慢慢的走着，两个人在公寓楼下分手了。
   “枫……”任可雯蓦然说道。
    陈枫回转过身体“什么事？”任可雯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陈枫眼前似乎掠过一丝惘然，又似乎是茫然。
    回到寝室，陈枫感觉有几分劳累。再次给任可雯打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后陈枫脱去了身上的左丹奴。他慢慢的爬上了床，盖了被子，轻轻的闭上眼睛。或许他真的累了，窗外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似乎时在洗刷着某些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