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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根终于还是同意把徐田燕嫁给张强了,尽管徐田燕要死要活的,还是拗不过。那天张强信誓旦旦的对徐大根说:“大叔,你放心,我养你一辈子,生养死葬。” 徐田燕出嫁那天,比死亲娘那一会儿还要难看十分。她的脸色像是被谁漆过了一样,黑黑的。 徐田燕很快有了儿子张成旺。 徐田燕继承了她那个死去的老娘的强烈愿望,就是希望张成旺会走出这座大山。因此,她常常打骂张成旺,天天的数落着他,要他好好学习,好好努力,将来一定走出这座大山。 张成旺是个老实的孩子,也许是从小被打骂习惯了,不得不老实。他做事蛮勤快,一回到家里就不停的忙东忙西,想要替母亲分担一些活计。 母亲徐田燕却不吃他这一套,她拉过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好打,嘴里不停的骂:“你这个下作的东西!没用的废物!老娘不要你做这些,你麻利利的给我考个重点学校!” 张强立在一旁陪着小心:“旺儿,去学习吧。”然后讨好的看着徐田燕:“老婆,他不过是个孩子嘛,咱庄上也没出过什么学生。” “滚你娘的蛋!”徐田燕一看到张强,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扑上去就是一顿乱扯,加上长长的号叫:“不是你,老娘早就出了这山林子了!” 张强一看,只好赶紧起溜,说实话,打从这小娘们进了门,张强可是没看过她一个好脸色。不过张强也受用了,最起码身边还有个人打骂,总好过那些个光杆一个人的。那些人常酸溜溜的问:“张强,你他娘的今晚又唱大戏了吧?”张强就憨憨的笑,心里无比的得意,尽管每次尽兴后,都会被那小娘们一脚踹到炕旮沓里。 张成旺慢慢的长大了。张成旺出落了个好小伙子,眉头眼目都有徐田燕的几分色彩,长得极是秀气端丽。村里人都说“是个好娃儿”。 山里的孩子都有几分野性,常常疯得没边。大人们也由着他们疯长。山里的孩子们说话嗓门大,常常几个滚在一起,搞得灰头灰脸的,爬起来拍拍屁股照样胡闹,大人也不过随便呵斥几声,并没真的阻拦,山里的孩子嘛,没点野性能叫山里娃? 张成旺不像山里的孩子,他总是斯斯文文的,小淑女一般,见了人,不像别的孩子一样,会一下子蹦过去,胡乱的扔出一句来“大叔下工了。”然后不等人家回话,早已鸟一样的飞走了。张成旺见到人,老远先站住,等人家走过来了,温声细气说:”大叔下工了?”然后等到人家回了他的话,才慢慢的走回家里去。 山里的孩子没有作业,在纸上横七竖八的随便一画,就是作业。张成旺的作业总是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 不是张成旺想要这样,是他不这样,徐田燕上来就会揪住他的头往墙上猛撞:“你这个没出息的!怎么不死了去?” 张成旺也很想像一个真正的山里孩子,徐田燕却不允许他那样:“你这该死的,又滚到哪里去了?看书去!”徐田燕像拎一只小鸡一样的把他丢进屋子里,反手把门锁上。 张成旺只好一个人看着书发呆,书翻来复去的就那么几页,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了,不像山上的景色,一年四季,总也看不够。 张成旺学习一直是最好的,学校里的老师每次遇到徐田燕都会说:“你家的娃儿好聪明,将来会有出息的。” 徐田燕就谦卑的说:“哪里,哪里。”心里却开了花一样的美。 心里虽然美,回到家里,却不给张成旺一点好脸色:“别翘着屁股上天了。这次虽然考得好,下次也要考得好才行。”然后恶狠狠的盯着张成旺乖乖的回屋里写作业去了。 张成旺顺利的考上了初中,他的成绩很好,因此徐田燕不惜血本的送他进了城里的重点初中。 张强说:“不用进重点了,得花老多钱呢。” “呸!”徐田燕狠狠的给了他一唾沫星子,差点没把张强喷得跌倒地上。 “你懂个屁!老娘这辈子毁在你手上了,只有靠儿子出息了。等到儿子考了大学,挣了钱,在城里买了房子,老娘也享一享做个城里人的福。”徐田燕展望着美好的未来。 张强只好讪讪的,不敢答腔,心里却对做个城里人很是不屑:城里人有这般自由自在吗?张强深深的呼一口气,这山里的空气就是让人舒服,干净。他回头又看了看徐田燕,虽然已经老了些,没了少女的艳丽,却多了女人的风骚,让人常常情不自禁。 嘿嘿,张强心里偷偷的笑。有吃的有喝的,有点事情做,夜里还有这么好看的一个娘们伺候着,这山里不就像人家说的什么世外桃源吗?还要啥啊。 “世外桃源”这个词是一个来这里写生的画家跟他讲的。那个画家胳膊里夹着一个画夹,扎一个马尾巴辫,来张庄写生。 张庄人不知道什么叫“写生”,就叫画画,叫那人也就叫“画画的”。 山里人热情,来了个画画的,都去看。徐田燕也去了。那天,天气不错,徐田燕穿着一个花格子的上衣,女人的胸脯虽然不再挺立,却丰满了许多。下身一件碎花小裙子,贴在腰上,显得玲珑剔透。 “画画的”果然是慧眼,一看到徐田燕便定住了一样的:“美啊,真美。”旁人不知情,只当他是在赞美山景,便偷偷的笑,嘲笑外面的人傻子一样的,一座破山就成了“世外桃源”,那张庄的人不都成了神仙了吗? 徐田燕却没听错,她看到他的眼神,穿透了自己五脏六腑一样。她知道那“画画的”是在赞美自己,便脸红了红,心中“卟通卟通”的跳,一个人悄悄的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