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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他们下了火车,感受到那无以言表的凛冽,每个人的心中都不由的一动。 “杨海,这儿可不比咱青岛。”苗若可不安的说。 “已经到了这里,无论怎样,也该先去拜访师爷一趟。”杨海抱过她怀中的婴儿。杨雪此时已经醒了,冲着父亲甜甜的一笑。 “师爷今年多大年纪了?”苗若可问。 杨海细算了一下:“大概七十多了吧?” 苗若可瞅了瞅杨海,没言语。杨海心里已是明了,对苗若可说:“去年还通过信的,说他老人家身体好着呢。” 好在沧州既通医理,又精通长拳虹拳的,独有司徒一家,因此虽然辗转了几次,居然还是找到了。 站在司徒家门前,杨海长吁了口气:“虽然路上已经变化了许多,司徒家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杨海认出了司徒家门口的一棵据说已有几十年的历史的大槐树,树枝粗大,枝叶繁茂。春末夏初的时候,满树的花儿开放,如锦似絮,煞是好看。 杨海老早就听到院内的习武之声。推开门来,偌大的一个庭院当中,果然有几个少年正虎虎生威,拳来脚往,热闹非凡。见杨海进来,有两三个少年奔了过来,喝道:“找谁?” 苗若可不免后退了几步,这几个少年居然也不打招呼,上来就是一阵喝问,声势又大,苗若可心里有些着恼。这习武之人都是这般模样的话,她心里暗想,看了看杨雪,心里有了悔意。杨雪见了那几个鲁莽的少年,居然兴奋的挣扎了下来,在地上好玩的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随手拉了她一下:“哟,这么小的妹妹。” 杨海赶紧问:“请问,司徒长风师爷可在?” “找司徒师爷的。你们是什么人啊?”一个年长些的少年问道。 “我是司徒师父的徒弟杨云的儿子杨海。”杨海恭恭敬敬的说。虽说眼前不过是几个少年,但如今是在师爷门前,理应恭敬三分。 “原来是杨师叔的家人到了。”一人急忙跑进大厅,禀报给师父司徒青。司徒青正是司徒长风的长子。 “什么事?”大厅之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正在和一老人谈笑风声。这四十多岁的男子正是司徒青,脸上的一股凌然的生气,不怒自威。 那老人依然是一头黑发,眼睛却越发的明亮,仿佛要照透人的心里。皮肤上的皱纹虽也隐约可现,却不似一般七十岁的老人,一点点皮肤几乎都皱在一起了。唯有几根长胡须有些花白,倒越发显出仙骨风范。 “陈书文,怎么又这样急躁?”司徒长风微微喝道,一手轻轻一扫,一股风立刻止住了快步跑进来的陈书文,又对司徒青说,“哎,如今你的徒弟不比我的徙弟了。” 司徒青脸红了红,转头责骂陈书文:“什么事这么急?” 那叫陈书文的徒弟便立住了脚,身子被司徒长风的掌风所推,又左右摇晃了良久,方才停稳,报告说:“是杨云师叔的儿子和他的家人来了。” “哦,原来是杨云家人来了。”司徒长风闻听,心中一阵激动。正要起身,又想起才责备了陈书文,立刻坐定。这一起一落之间,除司徒青略有察觉之外,近在眼前的陈书文根本没有任何的感觉。 司徒青深知父亲的众弟子之中,最疼爱的便是这杨云了。杨云出师后,每年都要来拜访父亲一次,如今一连十几年,杨云音讯全无。此次杨家人来了,父亲自然是激动万分,以为是爱徒回来了。 “还不快迎杨师叔的家人进来!”司徒青吩咐说。不等陈书文转身,杨海三人已经随着另外几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倒不是杨海无礼,不等通报就擅自撞了进来,而是小杨雪一下了地,立刻东转西望了一番,看到敞开的大厅,依然是旧式的格局,虽然粗陋,却分外的显出精神来,不知不觉中被吸引,独自跑了进来。 “雪儿。”苗若可拉扯不住,跟在后面急急的喊。“不要乱跑。” 哪知苗若可喊的急,杨雪跑的更急,竟自跑到了司徒长风脚下,一个止不住,眼前就要栽个大跟头。 苗若可心里紧张万分,不知要追过去,还是要怎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却见那老人腿略动了一下,手疾速的一伸,便把孩子抱在身上了。 苗若可紧张的情绪还没放下来,杨雪已经玩弄着老人的白须,一迭声的喊“老爷爷,老爷爷”。 “乖。”司徒长风把弄着不安生的杨雪,他快七十岁的人了,第一次抱着这么幼小的孩子。常年习武,自家的重孙儿司徒桥已经有五六岁了,他也不曾伸手抱过,大约是觉得抱孩子是女人家的事吧。 司徒长风正要放杨雪下来,杨雪却赖着不肯,拿眼睛直瞅着他,一边咯咯的笑个不停。 杨海在旁边叹了口气:“原来这孩子倒是喜欢习武的样子。” 苗若可看了,也叹气:“这孩子在家里的时候,哪有这样的生气?” 司徒长风不忍把杨雪强放下来,只好仍旧抱着她,问杨海:“你父亲还没回来?”他已然没有看到杨云,心里十分的失意。 “没有,师爷,这些年也找过了,不知去了哪里。”杨海回道。 “也没有一封信?” “只有刚走的时候,回过一封,后来就再也没有了。他说是知道爷爷的下落了,在东北一带。前些年我也在东北的几家报纸上登过报,在广播上也找过,没有回音。”杨海说着,神情有些黯然。父亲只管去找他失踪的父亲,如今自己又去哪里找自己失踪的父亲呢? 司徒长风默然了半晌。 司徒青看到父亲有些难过,急忙转移了话题:“你们夫妇过的可好?” 杨海年看了看杨雪,那个正玩耍的热闹,遂把来意细细说了一遍,又恐他们不收杨雪,着意说:“如今也是死马不活马医了。去了几家大医院,都说这孩子体质弱,恐怕活不长。不得已,来求师爷,不知师爷是否有办法救活这孩子?” 司徒长风细细的看了看杨雪,哈哈一声朗笑:“这孩子活不长?真是笑话。庸医!我徒弟有这样一个好孙女,竟然说她活不长?天大的笑话!” 杨海夫妇一听此话,心中立时放下心来。苗若可更想立马抱走杨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