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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从沧州去往青岛的火车上,十五岁的花季少女杨雪,正军人般的端坐在一节硬铺车厢上。 杨雪的是一个圆脸的姑娘,身材有些娇小,或是发育尚未成熟的缘故。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正在似成熟,却又未曾脱尽稚嫩的时候,所以,虽然看起来,她的眼睛比寻常的少女多了一层刚毅和亮丽,依然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别打我,别打我,求求你了,大叔,我再也不敢了。”一个男孩的声哀求的说。 车厢里的人一齐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大概十四五岁的男孩,浑身脏兮兮的,有半年没洗过衣服了吧?一股臭味冲得人人侧目。 “臭小子,敢在大爷眼皮子底下抢饭吃!”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强壮的手臂一个抡圆,直直的冲着那男孩的眼前捣过去。 “哎哟,哎哟……”男孩痛得滚落在走车厢的走廊上。 男人并不放过他,一脚又踹了过去,男孩的手正捂在脸上,没提防到下面,裆前当即挨了狠狠的一下。 “饶命啊!”男孩一下子痛的跳了起来,然后又一个倒栽葱,直直的摔在地上。 “算了吧。”有好心人就劝那男人,“倒底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事说开了就行了。” “哼!”那男人恶狠狠的说,“小子,下次别让我逮到你。” 男人一把从车厢底下掏出一个破旧的大袋子来,“哐啷哐啷”的走了。看样子是车内的旅客丢弃一些塑料瓶之类的东西。 看那男人走远了,一个好心的女人把那孩子扶起来:“孩子,你没事吧?没伤着吧?你家大人呢?” 那男孩痛的蹲在那里叫了一阵,也就慢腾腾的站了起来,拿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的袖子在脸上随便的抹了一下,笑嘻嘻的说:“没什么,大婶。” 他本来看起来就脏得分不清鼻子眼睛的脸上,被他这么一抹,更分不清楚了。 男孩看样并不在意这些,他稍站了一会儿,灵活的从拥挤的人群中钻了出去。 杨雪坐在那里,冷冷的观看了半天,刚才有些冲动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下来。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临走的时候,师傅一再的嘱咐:“雪儿,你年纪尚小,跟随师傅练功多年,于人情世故知道的不多,凡事不可意气用事。今日回去,不过是回家看看父母,一路上不可惹事,知道吗?” “是,师傅,徒儿记住了。”杨雪保证说。 “记着到了家里,给师傅报个平安。” “是,师傅。”杨雪信誓旦旦的说,“徒儿这次回家一定不给师傅惹事,师傅放心好了。” 司徒师傅想了想,倒也把心放下了,杨雪练功虽然用功,比几个师兄们也强些,倒的确极少惹事。这年头,一个女孩子想要练功夫的是少而又少,几近绝迹了。眼下的孩子,谁肯去吃这个苦? 这年头,不要说是孩子了,就是大人,又有几个肯下这个苦功的? 说起来,杨雪练功,却是不得已的事。 杨雪自打生下来,便处处透着一股病兮兮的样子,总好像随时就断了气似的,让人看了,心里都不免心惊胆颤。杨雪的母亲苗若可,都不敢抱她一抱,好像一抱,她就会消失了似的。然而,这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心里又是分外的难过。 杨雪的父亲杨海,十分的疼爱妻子,看到妻子一直为了杨雪郁郁寡欢的样子,心里很是揪心,便劝慰说:“若可,不必担心了,还记得咱爹在沧州有一个叫司徒长风的师傅吧?司徒师傅的功夫十分了得,又精通医学,等雪儿长大一些了,咱就送她去司徙师傅那里去。也不为她能练成什么,能保身体平安就行了,放心吧。” 苗若可听了此话,心中稍有安慰。 杨雪却是十分的不争气,日日奄奄一息的样子,整日的就要没命了似的,弄得个苗若可夜夜以泪洗面,总担心一早醒来,女儿就没了。 带着她百般求医问药,苗若可甚至去请了各路神路,杨雪依然睁着两只瘦得可怕的大眼睛,残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好歹忍过了三年,苗若可也被弄了像了快要死去的人似的。杨海百般无奈之下,只好携苗若可带着三岁的女儿杨雪一起去了沧州。 一路上,苗若可十分的担心:“杨海,人家司徒师傅会收咱这么小的孩子吗?再说了,咱爹如今闯关东也有十几年了,如今杳无音讯,可不知人家司徒师傅还肯看这个面子不了?” “放心吧,练功的人不比常人,是讲义气的,当年司徒师傅待咱爹如同亲生的一般,我每次去,都是十分的疼爱我。咱爹刚走的那会儿,娘一个人带着我,被人家欺负,当时我一生气跑去找司徙师傅,人家听说咱爹走了,巴巴的跑了过来,帮我镇住了村里的那里人。你看现在他们不也是十分的惧怕司徒师傅?有一年天气大旱,村里争水,你瞧都跟打破了头似的,哪有人跟咱家争过水?” “倒也是。”苗若可看了看怀中沉睡的杨雪,“不知雪儿能不能吃这个苦?” “这个你就放心了,小孩子容易调教。”杨海爱恋的把苗若可揽过来,拍了拍杨雪,“你这个小家伙,真是不疼你妈啊。” 苗若可脸红了红,偎在杨海的肩上:“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 三人到了沧州下了火车,迎面扑来了一股强硬的空气。这沧州的空气也跟家乡的空气不是一个味儿。青岛的空气就像一个多情的姑娘,温暖而湿润。沧州则不一样,处处像是布满了无形的墙。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上去都大不一样。一个个格外的精神抖擞。 “这就是沧州啊?”苗若可看到眼里的,却是一片荒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