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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茶花城安静得就像一个熟睡的婴儿,白日的宣嚣好似全部隐匿自己的房间去了,路灯睁着晕黄朦胧的睡眼,浓浓的睡意笼罩着身边依依的垂柳,月光清幽,圆圆映印在静柔的湖水之中。 我飞翔在茶花城的上空,白日里激荡不息的心情渐渐融入到午夜茶花城的静柔之中。我慢慢地降低着飞行的高度,我被一个地方所吸引,我发现了在高楼林立的茶花城中,竟然有一处略显空旷的空间,这里没有高大的楼房,也没有路灯车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我缓缓而降,我看到了一处平坦的草坪,我飞落在草坪上。真没想到错综复杂的茶花城中竟然会有这样一个略显空旷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声,吓了我一跳,我左右寻觅,借助月光,我看到草坪边上静立的柳树,没有看到其他任何有人的迹象。我的心笑了一下,看来在这样静的夜晚,来到这陌生的地方,我还是有些紧张了。我转身想看看这附近还有什么,那叹息声又一次传来,这一次我听得非常的真切,那却实是叹息声,而且很沉重。我很气怪,难道这里有人居住吗?我寻声而去,走出草坪,走过小路,我看到一个了高高大大的铁网似的房子,那里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动物,它有深黄色的皮毛,大大的眼睛,它正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它又一次沉重的叹息一声,我听到它的心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什么时候才能向天上的月一样拥有那自由的天地呢?”这时,铁网房内的低矮黑暗房内走出来另一只与刚才心说话的动物一模一样的动物,它说:“马丽,你又独自在这里开始胡思乱想什么呢?夜深了,快进去睡吧。” 被叫马丽的动物又一声叹息,它说:“妈妈,你去休息吧,我在站一会儿,我喜欢天上那轮圆圆的自由明亮的月亮。” 被叫妈妈的动物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马丽,那你别太晚了。”转身走进低矮黑暗的房子里。 马丽嗯了一声。 我轻轻的向那铁网的房子靠近,一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下,我双翅一颤,惊动了马丽。 马丽说:“谁?是谁在那里。” 我说:“对不起,打扰你了吧?”我走过去站在铁网的房子边上。我这时才发现,在距铁网大约一米处还有一道铁栅栏,那个叫马丽的动物,站在铁栅栏内。 马丽问:“你是谁?” 我说:“你好!我是鸣,一只会飞会鸭子。” 马丽说:“你也好,你也住在这里吗?” 我说:“不,我不住在这里。” 马丽说:“那你为什么在午夜里来到这里?你也想要月亮那自由广阔的世界吗?”说着马丽又恢复它最初的姿态,它仰头看着天空圆月。 我回答:“不是的。” 我说:“你是马丽?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大的动物。” 马丽说:“我是马丽,是一头狮子。” 我说:“这里是你的家吗?” 马丽说:“或许是吧,我从出生就在这里。” 我说:“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马丽说:“这里是动物园,是茶花城中的唯一一所动物园,不会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我说:“我刚刚知道。你不喜欢这里吗?” 马丽叹息了一声,说:“我不能说这里不好,我生活在这里从不会为吃而愁,我们的生活由动物管理员来照管。白天,这里还会来很多小朋友们,特别是在节假日时,来这里的孩子就更多了。他们由家人陪同来到这里,他们有说有笑,有时还会送给我们一些好吃的东西。生活在这里风吹不到,雨林不到,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想走出这里的欲望。”马丽说着,始终望着天上那轮圆月。 我听着,想到了从前生活在幸福岛时的自己。 马丽见我不说话了,它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笑笑差开马丽的话,说:“马丽,你的这些想法与你的家人说过吗?” 马丽说:“说过,可是妈妈告诉我,说我这是胡思乱想,妈说,外面的世界虽然很自由,但危险很多,它说,那个我向往的世界,危机四伏,也是一个通往死亡之路。它还说,从前我的爷爷小的时候就象我现在这样,后来,爷爷利用一个机会离开这里,再后来,听说爷爷死了。” “马丽,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吗?不早了,天快亮了,我们还要工作呢,快点回来休息吧!”在黑暗的房子里传来马丽妈妈的声音。 马丽无奈地笑笑,说:“对不起,我要回去休息了,妈妈在叫我了。今天很高兴,从来没有谁听我说这么长时间的话,真的很感谢你,再见!” 我说:“再见!”告别马丽,我向家飞去。月亮已偏西,启明星出现在东方,天快亮了。 第二天,在校门口我遇到秋贺、鲁浩、扬帆,我拿出纸笔在纸上刷刷写着,问他们,茶花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比如像什么公园、动物园之类的。 扬帆说:“有啊,茶花城内公园、动物园都有,还有一个大型游乐城呢,克鸣,你不会说你从来就不知道这些吧?” 我笑笑。我心说,我本来就不知道。 鲁浩说:“不会吧!就算你这乖乖孩儿,没去过大型游乐城,那小的时候你爸妈也带你去过公园或动物园看动物吧?” 我摇摇头。 扬帆说:“你想去玩吗?” 我点头。 鲁浩说:“好啊,那我们这周末去游乐城吧?” 我疑问地看鲁浩。 鲁浩说:“游乐城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那里有很多游戏机,我们可以到那里打电子游戏。现代战争的游戏,古代的战争游戏应有尽有,啊哈,要是现在就去玩多好啊。” 我摇摇头。 扬帆大睁两眼睛说:“你不想去?!” 我点点头。 秋贺说:“你想去动物园?” 我笑着点点头。 鲁浩、扬帆哈哈哈地笑了,笑声很大,引来路上的学生不住地回头。 扬帆笑着向回头看的学生做了个鬼脸,然后收住笑声,嘻嘻地说:“克鸣,真有你的,动物园那可是幼儿园小朋友,还有小学生喜欢去的地方。” 秋贺推了扬帆一把,说:“这有什么可笑的啊,谁规定动物园只有小朋友去啊!克鸣别理他俩,这周末我陪你去动物园。” 我笑着点头。 鲁浩止住笑,说:“别啊,我们又没有说不去。是吧?扬帆。” 扬帆见秋贺一脸严肃的样子,也收住了笑,说:“就是,就是,去就去嘛,我们也好久没去过动物园了。” 我笑了,我抬起手刚想给扬帆一拳时,一个身影一晃从我们四人身边急速而过,于是那长发飘逸的背影又跳动在我的眼前了。 我看到了独来独往的闫晓娟,她的身影好像越发的清瘦了,走路也越发的轻飘了,唯一能听到的就是她的心跳声,有些急促而慌乱,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听不到她的心说话,而只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克鸣,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哟,这眼里被什么占满了,不会是闫晓娟吧?”不知什么时候鲁浩凑到我耳边轻声而怪异地在我耳边滴咕着。 我笑了。 扬帆问“你们俩个在嘀咕什么,声音那样小,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啊?”扬帆跳过来,夹在了我和鲁浩的中间。 鲁浩向我挤挤眼,故弄玄虚地说:“这是我和克鸣之间的秘密,是吧克鸣?咱就是不告诉他。” 我笑。 秋贺说:“别闹了,快走了,早自习快开始了。” 这一天,我总走神,我时时听到那只狮子马丽的叹息声。这叹息声让我想起我的幸福岛,想起我在幸福岛的生活,想起了幸福岛的家,不知道鸭爸鸭妈鸭弟鸭妹们,他们生活得怎么样了?他们想我了吗? 昨夜飞回我和克理叔叔的家时,克理叔叔正坐在我的房间里等我,看得出,他对我长时间的午夜飞行有些担心。我走到克理叔叔身边坐下,我把这一次午夜长时间呆在外面的原因讲给克理叔叔听。 我说:“克理叔叔,狮子马丽,它有与我同样的可渴,它想到自由的天地去生活,它的愿望能实现吗?” 克理叔叔说:“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有各自的宿命。” 我不明白克理叔叔所说的宿命指什么,但我能感受到狮子马丽那内心的痛苦。 我说:“克理叔叔,你说的宿命是说狮子马丽就得生活在那个大铁网罩下的家里吗?” 克理叔叔说:“可以这样理解。” 我默言。 黎明前的茶花城,依旧是睡意浓浓。我听到自己的心发出轻微的痛灼之声。我走到窗前默默地凝望苍穹,我看到了狮子马丽那双充满渴望的大眼睛,我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狮子马丽的悠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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