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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王大勺痛陈往事诉真相 贾大夫胡医乱治开疗方    文 / PrinceZ

  正阳客栈王大勺同志光荣历史座谈会。与会人员(按姓氏笔画排序):二更,风飞飞,王大勺,冬天,柳如烟,咪咪和尚,诸葛布衣。与会人员除主讲王大勺外,嘴也都没有闲着。大家在横扫数量有限的花生瓜子水果糖苹果香蕉水蜜桃。风飞飞小姐将受伤的余痛化为饕餮之力,一口当先。诸葛秀才紧随其后,带动其他几人为清理桌面贡献力量。座谈会就在这种热烈而愉悦的氛围中进行。王大勺同志的讲话,声情并茂,感人至深。原文如下:“我的名字叫王大勺,男,四十三岁,山东蓬莱人。生而丧母,幼而丧父,孤苦无依。吾自幼聪慧过人,年二十余。始从文,连考三届而不中。遂习武,练武场上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改学医,偶染小恙,自撰一良方,服之,卒。……”“恩?”王大勺念着念着感觉不对,才发现发言稿出了问题,忙道:“这段删了不播啊!这是我抄错了,不好意思啊各位。呵呵,一时糊涂不知道在哪儿抄了份儿遗书。对不住对不住!”众人哪儿有时间搭理他?该吃吃该唠唠,诸葛挥挥手:“没关系,没关系。继续啊,继续。”发言继续:“……三十而立,却一穷二白,无力娶妻。幸而机缘际会,得遇江湖名宿人厨子。继而拜在其门下习练厨艺。乃从最基本的‘单腿独立切墩功’开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在锅盖山马勺谷历十年寒暑,三起三落,终有小成。……”此处省去YY数言。二更冷笑两声,放下分发的讲演底稿,说道:“少,少说废话!你就学了十年,然后私离马勺谷。你离开之后,老师又,又收我为徒。可是去年夏天,你为何又回到马勺谷?为何你只呆了一天,师傅就死了?你拿走‘解牛刀’也就算了,为何要害死师傅?!他老人家连句像样的遗言都没留下。我回去时,老师已经奄奄一息。他抓着我的手,就说了一句:‘徒弟,一定要分清男女啊!’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蹬腿儿了。那天要不是我在,在,在那什么,我肯定抓你个现形!”诸葛秀才好奇地问:“你在哪什么啊?”二更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那什么呗!”大伙一起问道:“那什么是哪什么啊?”二更更不好意思了:“讨,讨厌。就问那些人家不好意思说的事儿。那时候我不是那个正陷入迷梦一般的初,初恋之中嘛!呵呵,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冬天听了忙放下手里的吃的,凑了过来:“二更哥,给我说说呗。那女孩儿漂亮不?教我点经验啦!我这也是青春期在即,少男情怀初开啦。”二更撇了撇嘴,说道:“就,就你个小P孩子,你初开个六啊。要,要说我那初恋,那,朦胧!美好!甜蜜!那女主角,那,善良!单纯!漂亮!那……”“你说的不是锅盖山山后山那个猴儿吧?”王大勺一脸无奈地打断二更。“猴儿?!!”众人先是一惊,随即哄堂大笑,笑得东倒西歪,涕泪横流。二更气得面红耳赤,猛地一拍桌子:“笑啥笑啥笑啥笑啥!都别笑了!有啥好笑的?猴儿咋的了?猴儿咋的了?人类的祖先不也是猴儿嘛?你们都是猴儿生的笑啥呀都,咧个大嘴。你们就这,这么嘲笑一个人纯真的感情嘛?想当初猴猴陪我闷上南山观虎斗,闲趴桥头看水流。我们一起看日出看日落,捞小鱼摘野果。何等惬,惬意,何其幸福!你们这些俗,俗人,懂得啥叫返璞归真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二更喷了诸葛一脸吐沫星子,诸葛忙往后躲:“嘿!嘿!又不是我一人说的,这么光冲我来啊!”二更一甩袖子:“都不是什么好,好鸟!你——”他一指王大勺,“你这么知道的?啊?从,从实招来!”王大勺点头哈腰:“好好,我呀,当然是听咱师傅说的了。老师告诉他新收了个小徒弟。哪儿都好,就是脑子有点问题。这锅盖山马勺谷也是人烟稀少,所以也就只能跟个猴儿玩。只可惜啊,那还是个公猴儿……”话音未落,众人已经笑到桌子底下去了。二更气得直跳脚:“谁说是公猴儿!谁说是公猴儿!不是公猴儿!不是公猴儿!”诸葛秀才从桌子底下爬上来,强忍住笑,拍着二更的肩膀,说:“兄弟,你可以去演断背山了。还好是个公的,这要是个母猴精,你的纯真估计早保不住了!”二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王大勺见二更真的急了,急忙拉回了话头:“其实那天我回马勺谷,乃是老师捎信叫我回去的。其实老师早在十三年前就身中四川唐门的奇毒‘食人蛊’。唉,此事说来话长,本是本门的隐私。今日情况特殊,我也就破例说说吧。”
  原来,人厨子本来不叫人厨子,具体叫啥呢也无从考究了。他本是连续九届山东十大杰出厨师称号的获得者。也正因他是如此的出色,才招来杀身之祸。那一年,大理举行了一次天下第一厨评选大会,人厨子也应邀参加。在大会上,他凭借高超的厨技和手中的“庖丁解牛刀”一举夺魁,封号天下第一。当成功和荣誉纷至沓来,爱情,也悄然降临了。那是一个无比老套的故事。一个意气风发的英俊青年,在载誉而归的路上经过一片山林,又走过一潭溪水。他渴了,累了。想喝口水洗把脸。结果呢?可想而知。年轻的男人无意中看见了一个在溪水中戏水的美丽的裸背。与此同时,那裸露的背影也发现了他,惊慌失措地跑上岸……再之后,男主角终于看见了那张美丽的面孔。结合着他脑海里那张美丽雪白的裸背,使他身不由己落入了爱情的陷阱!两个人手拉手,肩并肩,人厨子才发现,原来对方是个美丽的哑巴。这就更激起了他的怜爱之心。他起誓发愿,沧海桑田,海枯石烂。万万没有想到,换来的却是一杯“食人蛊毒”和一个残酷的真相。所谓虚名累死人,原来早已经有人觊觎人厨子这天下第一的称号和那把“解牛刀”。而此人又极为狠辣,不但想得到宝刀,还想得到厨艺。于是就天价聘请了一位用毒圣手,接近人厨子,伺机下蛊毒。好得以要挟宝刀和厨艺。而“食人蛊毒”那是极为邪乎,中毒者一日三餐必须以人肉为食,否则就会全身爆裂而亡!人厨子得知真相之后却泰然自若,他拍着屁股说:“为了爱情,值!”然而一个粗犷的四川爷们腔,彻底击碎了人厨子的脆弱的心灵。“你爱个啥子咧?老子是男是女你个鬼佬也不搞搞清楚!还不如毒死你干净喽!”说完,第二男主角飘然而去。人厨子当场昏死,但马上又清醒过来。因为他知道,主谋就在路上!在悲痛欲绝的心情下,人厨子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决定!真不愧是一代宗厨!后来的故事也就顺理成章了,人厨子吃掉了得意洋洋的主谋,是谁就不重要了。然后为了不全身爆裂而亡,便从山东十大杰出厨子变成了人们谈之色变的杀人不眨眼的人厨子。三年前,人厨子身上的“食人蛊毒”完全深入经脉,吃食人肉已经无法完全空吃蛊毒攻心。人厨子自知死期将近,但他还有一个心愿未了:那就是想知道当年一见钟情的心上人到底是个什么人到底是男还是女。于是他就派徒弟王大勺暗中调查武林中会下‘食人蛊’的人。王大勺连访三年,终于查明下毒之人乃是唐门中的一位用毒高手。但同时也已经打草惊蛇,走漏了风声。正当王大勺要继续追查下去之时,人厨子的信到了,急召王大勺回锅盖山马勺谷。当王大勺见到老师的时候,人厨子已经快不行了。他先是将镇门之宝‘庖丁解牛刀’交给王大勺,叫他好生保管。又拉住大勺的手,说:“不必再查了,那人刚来找过我了!你快走吧,我怕他要斩草除根。你带着‘解牛刀’走,引开他的注意。或许能救你小师弟一命!你也要多加小心!最后,无论何时何地何情何景何人何事,徒弟啊!一定要分清男女啊!”说完,人厨子用尽最后的力气,使劲握了握王大勺的手。王大勺立誓要为师报仇,然后洒泪离去。再后来王大勺落在了正阳关,靠着一身的厨艺闯出江淮鲤鱼王的名号。但是他一心想要为老师报仇,于是就想出举办‘扬刀立威大会’的办法。他想让天下人都知道‘解牛刀’在他手上。那么杀害人厨子的人也会听到消息,必然前来找他斩草除根。可是没有想到,却在擂台上碰到了自己的师弟。本来王大勺想打败二更,把二更赶走,免得他跟自己一起身陷危险。但是没想到,小师弟尽得老师的真传,把大师兄打的一败涂地。于是,才有了这迟来的弟兄相会。
  “师兄!啊!”二更没等王大勺说完,已经扑在大勺的腿上,嚎啕大哭。王大勺也抱住二更,动情地哭起来。众人也都从桌子底下爬上来,由笑眼眯眯转而泪眼朦胧。诸葛感慨道:“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圣人云:‘废物’。”。和尚点点头:“情何以堪!爱何以断背山!佛曰:都他妈是扯淡!”柳如烟等人也都深表对人厨子前辈的同情之心,又劝了师兄弟好半天。
  哭了多时,师兄弟渐渐止住了悲声。王大勺就说:“二更啊,今天台上你赢了师兄,这‘解牛刀’就传给你了!”二更摇摇头:“不,不。师兄,刀还是你拿着。咱们一起给师傅报仇!”王大勺摆了摆手:“我是不行了。实话告诉你吧,经过几年的调查,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四川唐门,只是没有确凿实在的证据。半年前,我夜探唐家堡,结果被人发现。逃离时,不小心被毒镖打中。中毒之后,我找了许多郎中,但是没一个能瞧的明白的。我只好靠着气功和参芝等解毒灵药维持生命。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毒已经逼近心脉了。我怕——时日无多了!”众人闻听此言,皆是一惊。仔细看王大勺的脸色,的确有些毒青。大家伙一时无言,都默不作声。少顷,和尚忽然一拍大腿:“有了!阿弥陀佛,诸位!我想起了我曾经在悬空寺门口捡到的一张广告。广告上说的是一位江湖名医,或许能够解得了大勺身上的毒!”二更一听,来了精神:“快,快说,谁?”和尚作回忆状:“此人号称天下第一神医,叫做妙手贾大夫。”柳如烟接过话头:“妙手贾大夫?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个名号。记得有一次我爹走镖回来,手里也是拿了一张广告,就是这个天下第一神医的。说什么,专治各种刀伤剑伤,中毒中风。什么什么善于截手截脚,放血放气啥的。当时我就问我爹,这大夫是个江湖郎中吧,会治病吗?你们猜我爹怎么说?我爹说这广告啊他也没想要,不过发广告的人是发一个广告赠送一张美女图画,所以他才接着的。”冬天就问:“那美女图画呢?美吗?”诸葛秀才敲了一下冬天的脑袋:“你笨啊,她爹能给她看吗?早自己收起来了。”柳如烟一瞪眼:“想死吧你死诸葛!”“得了得了,闹,闹啥啊!这有大事呢!那个和尚,你说这人他在哪儿啊?”二更有些不悦地说到,柳如烟,诸葛和冬天都收了声。“好像离这里不远吧?”和尚说:“具体位置我也不太知道。我就记得广告上说他住在皖豫交界的一个小村子,叫龟西村。当时因为觉得他一个医生住在‘归西‘村挺搞笑的,所以记得挺清。还有就是广告上登的说这个贾大夫脾气古怪,医病也挑人。”冬天有点听不明白:“挑人医病?怎么个挑法?”和尚接着说:“据介绍是医男不医女,医老不医少,医穷不医富。很古怪吧?想不明白是什么道理。”二更擦干了眼泪:“管,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就去找他,他是医也得医不医也,也得医!”
  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离开了正阳客栈。王大勺雇了几辆马车,众人分而乘之,直取龟西村。风飞飞的伤本来就不重,现在已无大碍。她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可做,又禁不住柳如烟无比的殷勤。于是就决定跟着镖局的众人一路游山玩水了。柳如烟跟和尚也达成了一致,龟西村地处皖豫交界,跟走镖的大方向一致。而救人更是大事,所以两个人决定先到龟西村,再商量新的走镖路线。而诸葛秀才则另有打算,本来走镖队伍中最苦的就是他,连日赶路,身体缺钙的他早累的腰酸背疼腿抽筋,叫苦不迭。不过现在有了飞飞姑娘在身边,一天一片,高含量水果味,好吃还方便。就算一口气爬上泰山,也不费劲儿!冬天呢,只是一心想找师傅,他想着也许这次去天下第一神医那儿能打听到老师的消息,所以也很积极。二更当然是最为焦急的人,一心想着把师兄身上的毒解掉,他乘坐的马车跑在最前面。
  时间就是生命,速度就是金钱。王大勺体内的毒不晓得何时会发作,众人都快马加鞭,离地三尺三。一路打听着,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一个炊烟缭绕的小山村。众人下了马车,一路跟随着村路两边柳树上张贴的广告,来到了一块大黑匾额之前。匾上草书:“天下第一神医贾”。诸葛秀才挠挠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匾,好奇怪,好奇怪。”这时,匾下出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驼背老头。这老头看了看众人,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啊?”柳如烟忙上前一步:“俺们是慕名而来,看病的。”驼背老头摆摆手:“我这里不医女病人,你回去吧。”二更忙说:“不,不是她瞧病,是我,我……”驼背老头摇摇头:“你也不瞧,医老不医少。”话音未落,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一声。大伙你瞧我我瞧你,,然后都瞧着驼背老头。驼背老头有点不好意思,“哈哈,不好意思啊各位。啊这个,医病可以可以。不过要先收费,啊,先收费。”王大勺忙从怀里掏出一锭大银。还没等开口,驼背老头已经一个箭步窜了过来,一把夺过银子,一溜烟奔村口去了。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大伙喊道:“各位先进屋呆着,我去去就来!这病啊我医啦!”。人影不见!众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先进了医馆草堂,等等再说。一进草堂,柳如烟笑了,屋子里啥都没有。“这家穷的,比俺们镖局还困难……”话一出口,才觉失言。柳如烟忙用手一捂嘴,尴尬地笑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王大勺接过话茬:“总镖头说的是啊,这‘天下第一神医’怎么穷成这样啊?”和尚却不以为然:“这才是一代神医的风范。治病救人哪能就为了赚钱呢?救死扶伤是白衣天使的职责所在嘛!”“切!”众人鄙视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众人正等的焦急。二更忽然闻到一股怪味道:“咋这,这么大韭菜味儿?啊?是韭菜盒子!谁偷吃呢?谁?”众人面面相觑。这时,驼背老头走了进来。只见他红光满面,打着饱嗝,未曾开口先见笑:“各位各位,久等了久等了。老夫,名叫贾有才。江湖人称‘妙手贾大夫’那就是我啦。恩,哪位瞧病啊?”王大勺说:“是我。贾神医,”“哦。我瞧瞧。”贾大夫走到王大勺近前,两个人隔着条案坐下。贾大夫说道:“张嘴。”王大勺把嘴张开。贾大夫歪着脑袋看了看,“四十岁,牙口不错嘛。天棚有点漏雨。伸舌头。”王大勺听得莫名其妙,又把舌头伸出来。贾大夫仔细瞧了瞧,说道:“有青苔,漏雨造成的。啊,这个,病人,你估计你得的是什么病啊?”这时候在一边的诸葛忍不住跳起来,气冲冲地说道:“庸医!庸医!咱们都上了广告的当!”冬天就问:“秀才哥,你咋知道人家是庸医啦?”诸葛秀才冷笑两声:“哼哼,第一,他看王大勺的眼神不对,似乎是在看一头牲口。然后,他对牙齿的关注印证了我的判断——似乎这是个兽医。第二,他吧口腔称为天花板,还漏雨?王大哥的脑袋又不是漏勺,漏什么雨?第三,他把舌苔称之为青苔,无知!极其极度极为岌岌可危的无知!要知道舌苔是每个人都有的,并不是什么漏雨造成的!大家看!”诸葛秀才伸出长度骇人的舌头,展览了一圈,众人指指点点,啧啧称赞。诸葛得意地收回舌头,接着说道:“第四,瞧病不把脉,却问病人自己估计是什么病。试问,我们要自己能估计自己得什么病,还来找你干什么?综上所述,可以得出结论:此人是个庸医。鉴定完毕。谢谢!”诸葛归座,众人热烈鼓掌。然后一起转头,焦点在贾大夫脸上。诸葛秀才慷慨陈词的时候,贾大夫一直手捻胡须笑眯眯地听着。等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时,他才收回笑容,说道:“精彩,很是精彩!仅凭我几个动作,几句话就能看出那么多东西,洞察力很强。不过,对方辩友请注意:首先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兽医出身,半路出家做了人医。但那是因为我觉得万物生灵皆乃平等,人和牲畜都是生命。我既以拯救生灵为己任,那么牲口我要救人就更要救了!这有何不对吗?其次,每个成名的医生都有自己的行医风格,扁鹊医显贵而性高傲;华佗医百姓而性亲和;老夫呢,生性诙谐幽默,又乃是江湖中人,自然不拘小节。所谓医学名词,不过就是个名称而已。譬如你,叫秀才和牛屎有何区别?不都是你这个人吗?”贾大夫说到这,偷偷瞧了诸葛一眼。诸葛秀才正气的面红耳赤,攥紧了拳头。贾大夫得意地一笑,接着说:“再次,我叫病人估计自己的病情,乃是因为我已经从其面色和舌苔颜色看出,他不是得病,而是中毒!而且这毒非比寻常,很难判断。只有病人告诉我,他是怎么中的毒,中的什么毒。我才能对症下药,药到病除。完毕,谢谢!”众人更加热烈的鼓掌。纷纷交口称赞:“神医啊!果然是神医!”诸葛秀才显得很无奈,本来想在风飞飞面前显露才学,没想到来个个烧鸡大窝脖,丢了大人了。王大勺激动地握着贾大夫的手,说道:“神医!贾神医!您真是神医啊!我身上中的乃是四川唐门的毒镖,具体是什么毒实在是不得而知啊!只是在四肢上分别有四条红线,延至胸口。一直以来我是靠着气功和参芝灵药才控制了红线的延伸。但是最近几个月,这毒线的走势就好像中国股市,噌噌地窜。气功和药物似乎对它都不起作用了。您看!”王大勺扒开前心的衣服,四条红线赫然入目,已经即将在胸口汇合。贾大夫仔细看了看,说道:“怪哉怪哉!老夫从医几十年,从来没见过此等情形。你等等!我去查看医书,看会不会有所帮助!”贾有才说完转身进了里屋。来到里屋,贾大夫长出了一口气。忙拿过手巾擦了冷汗。自言自语起来:“今天算是碰到茬子了。还好我机敏过人,前头这关总算糊弄过去了。唉,要不是真扛不住饿了,也不用接这么难的活儿啊!查看医书,查看医术,我这里屋除了春宫和武侠就没别的书了。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哎!”焦头烂额的贾大夫一眼瞧见桌子上扣着的武侠小说——那是自己昨天为了转移注意忘掉饥饿才读的,还记得其中有一段情节——“有了!天助我也!哈哈!”贾大夫又来了精神,整理好衣冠须发,重回到前堂。
  贾大夫重新回到前堂,乐呵呵地看着王大勺,拱手说道:“大喜同喜恭喜贺喜啊!您的毒有解了!”众人听了此话皆喜形于色,忙问:“先生请说!何解?”贾大夫手捻须髯,皱起了眉头:“这个——这个嘛。”王大勺忙又从包袱里拿出一小包银子,放在桌上,“贾神医,这是五十两纹银,权作诊费。只要您能医好我身上的毒,多少钱您只管说话!”贾大夫眯起了眼睛,拿起银子掂了掂,点点头:“恩。够诚意。唉,君子不爱财,多多益善啊。真不是老夫爱财啊,只是你这毒实在难解!需要费一番心力啦!”诸葛秀才哼了一声,问道:“那请贾神医说说吧。王大哥究竟中的是什么毒?”贾大夫清了清嗓子,严肃起来:“这个毒,名叫‘失心散’。毒发症状应该就是四线归心,心房爆裂而亡!据医书记载,江湖中只有两个人曾经中过却活了下来,其他中毒者,都死了。这两位没死的前辈,一位是得到了专门的解药,另外一位则是自己找到了特别的解毒之法。现在看来,要尽快拿到专门的解药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就只有自寻解毒之道。换句话说,就是以毒攻毒!”“以毒攻毒?”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贾大夫点点头:“对!以毒攻毒!那位江湖前辈乃是采用了一种极端的方法:幽居寒潭谷底,以至烈的蜂毒和至寒的白鱼为食,历时一十六年方将毒驱净。”“十,十六年?”二更瞪大了眼睛。贾大夫点点头:“当然,咱们倒不必用那么长时间。我呢就开一个方子,蜂毒白鱼权作药引。只用药一次,好就好了。不好,我也无能为力了。这可不是我推卸责任,我是实话实说。王员外的毒已经深入膏肓了,这也就是遇到我了。如果换成是别的医生,或者是晚来几日。那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了。即使是现在,我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王大勺微微一笑:“贾神医,您别说了。我呢本来也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没抱什么希望。您要是能给医好,那算我捡回条命;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也是命中注定。我想不会砸了您的金字招牌吧!”贾大夫连连点头:“王员外果然是明白人,呵呵。好,正好那药呢需要在午夜子时服用。咱们就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行动。啊,各位”贾大夫看了看其他几个人,说道:“王员外的治疗计划,还需要各位大力协助啊。”众人点头:“没问题,有事您尽管说话!”“好!首先呢,这蜂毒嘛,村子里有养蜂的,一会去弄几只活的蜜蜂回来就成。白鱼呢,需要有人去后山寒潭里捕。哎,现在正是时候。这白鱼啊,大多白天沉在潭底,晚间浮上水面活动。现在正是捕鱼的好时候。我看这个事情就这位大秀才去吧。怎么样?”贾大夫心想,我可得把这个不定时炸弹支走,要不然总是提心吊胆的。诸葛自然没话说,只好应了一声,问明了路。带上冬天,拿了工具出门奔后山去了。贾大夫又对二更说:“这位厨师,我看你跟患者关系密切。”二更说:“那,那是。我是他师弟。”贾大夫说:“哦,那好。你陪病人去西屋,后院有我储存的山泉水,弄一盆给他泡澡。这样可以延迟血脉流通,控制毒势蔓延。”二更也应了一声,陪着王大勺去西屋泡澡。贾大夫又对和尚说:“我现在开个方子,有的药我这里没有。还得劳烦这位大师,请您去帮忙抓药。”和尚忙说:“没问题,您告诉我抓什么药就行。”贾大夫又低头不语。心想:这王大勺早晚都是要毒发身亡的,我呢,就给他弄点吃不死的药,然后赶紧给打发走。是死是活那就与我无关了。他提起毛笔,开始搜肠刮肚开方子。柳如烟和风飞飞都瞪眼瞧着。和尚多少还懂得点药材常识,也想借此机会学习学习。所以他就凑到了贾大夫身边。贾大夫沉吟了一会儿,开始开药了:熟地六,山萸肉四,山药五,泽泻三,云苓四。写到这里贾大夫忽然停了下来,嘴咬着毛笔杆,自言自语:“剩下是一味是什么来着?”和尚插话到:“丹皮三。”贾大夫一拍脑门:“啊,对。是丹皮三。哎?大师原来也懂得医术?”和尚很谦虚:“不是我懂。您这开的是‘六味地黄丸’啊。是个老爷们儿都了解吧?这能解王员外的毒吗?”贾大夫心里暗暗叫苦:支走了一个秀才,又冒出个和尚。这可如何是好?悔不该为了这不争气的肚子,接了这么个棘手的活儿。要是能再忍耐两天,村儿里谁家牲口生个病下个崽儿,哪怕是大马钉个掌儿。我也就能吃上一顿了,何必落到现在这般天地。唉,也真是邪门。平时打了那么多广告,却没一个来瞧病的。这一段没钱打广告了,这人到来了。可是却来个难缠的,这个命苦哦!心急火燎急中生智鸡鸣狗盗狗急跳墙的贾神医,终于又想到了办法。他定了定神,缓缓地对和尚说道:“不错,这正是‘六味地黄丸’。不过这不是给王员外开的,而是给你们那个厨子开的。”“给二更开的?”和尚几人略显惊讶。贾大夫点点头:“没错。医术讲究望闻问切,我一进屋就给你们所有人都望了病。你们几个呢都算健康,唯有那厨子有些虚。所以我这一并给他开了药,补补啊,呵呵。”和尚了解:“原来如此。贾大夫果然是妙手仁心啊!那下面就该给王员外开药了吧?”“恩,我现在就开!”贾大夫又提起笔,大脑在飞快地旋转,可是眼前晃来晃去的不是春宫就是武侠,一不留神从笔下溜出一句“左青龙右白虎”写完之后,贾大夫也傻了眼。跟着和尚几人一起愣了半天,没办法只好继续胡诌下去:“左青龙右白虎,下山出海来祛毒!秘方:青龙白虎汤,谁用谁知道啊!石膏六,知母四,炙甘草二,淮山七,人参八,桔梗三,当归三,川贝四,玄参四。外加七星剑适量,九仙草适量。”胡写完毕。贾神医擦了擦满头的冷汗,放下笔。说道:“就这些了,劳烦大师去抓药吧。”和尚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身:“贾大夫,您这医馆里一样药都没有啊?这方子上的全得抓啊?”贾大夫哈哈一笑:“是啊是啊,没办法啦。来我这里看病的人太多了,我采的那点药,两天就全开出去了。”“哦,原来如此。那我去了”和尚转身出去了。
  医馆草堂只剩下贾大夫,柳如烟和风飞飞三人了。贾大夫笑眯眯地瞧着两位美女,不停地搓手。柳如烟被瞧的不自在,便没话找话地问:“贾神医,你——”贾大夫抬手止住了柳如烟:“哎!别神医神医的叫我,你叫我小贾就好了!我这个人,在美女面前是没有身份没有年龄地。你再叫我神医我可是要生气的哦!”“恩~~~~~”柳如烟和风飞飞感到一阵冷。柳如烟硬着头皮接着说:“小……贾”贾有才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哎!有什么事你随便讲。”柳如烟一阵寒战:“哎呀~~~~我没事了,没事。”说完退到了边上,离得远远的。风飞飞倒开口说话了:“小贾,我听说你这还有什么规矩,医男不医女,医老不医少,医穷不医富什么的。那是为什么啊?”风飞飞显出一份天真无邪的样子。贾大夫的魂儿早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为啥啊?还不是怕露馅嘛。这医男不医女,是因为这女的啊身体不如男的棒。万一下错了药,男的能扛住,女的兴许就玩完了。医老不医少呢,这老的啊,治好治不好的死也就死了。也就是早死几天和晚死几天的事。可这小孩儿不一样啊,那要是给医死了,那些爹妈就得把我给撕了。医穷不医富其实更简单,我这是大病治不了,小病也难治。也不求多赚钱,够吃口饭就行。穷人再穷,也有点瞧病的钱。治好治不好的,就说他钱不够,药跟不上就完了。那有权有势的财主们就不一样了,事儿还特多,医不好我也就甭想混了。所以干脆不医。”贾大夫一席话,把风飞飞和柳如烟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无言。贾大夫先是洋洋自得,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失言。吓得他连连摆手:“我开玩笑我开玩笑,二位不要当真不要当真啊!哈哈我这人天生诙谐幽默,就喜欢开个玩笑啥的。你们千万别当真。跟你们说实话吧,本来我是不愿意讲的。唉,提起来就伤心。这个医男不医女呢,唉!其实正是我的心结所在啊!唉!”贾大夫叹了一声,挤了两滴眼泪“数十年前,我虽背负着神医之名,但却无法医救我的妻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的怀里慢慢闭上双眼。从那以后,我就再不瞧女病人了。因为一看到女病人的病态,我就会想起我的妻子,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也做不了!唉!伤心已极!极度悲情!情何以堪!呜呼哀哉!呜呼痛哉!呜呼……”贾大夫话到情深处,泪如雨下。柳如烟深表同情:“哦——是这样啊。小贾,你也不要过于伤心了!你妻子是什么病啊?连你这神医也医不了吗?”贾大夫沾沾眼泪,叹了口气:“羞于提起,不提也罢!再说这医老不医少吧。实不相瞒,数十年前,我虽背负着神医之名,但却无法医救我的独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的怀里慢慢闭上双眼。从那以后,我就再不给孩子瞧病了。因为一看到病孩儿的病态,我就会想起我的独子,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也做不了!唉!伤心已极!极度悲情!情何以堪!呜呼哀哉!呜呼痛哉!呜呼……”贾大夫话到情深处,泪如倾盆暴雨。惹得风飞飞两人也泪眼朦胧。柳如烟忙说:“算了,算了。咱们不提这些伤心往事了。贾大夫你也不要哭了。俗话说人命由天,你节哀啊。”贾大夫忽然止住了悲声,问道:“你们不问我儿子是得的什么病啦?”柳如烟摇摇头:“不问了不问了,问了就是在你的伤口上撒盐了。‘羞于提起,不提也罢’。”贾大夫眨了眨眼:“你这么知道我的台词?”柳如烟尴尬地笑笑,没再做声。贾有才也不敢多言了。几人默默了一阵。
  戌时刚过,抓鱼的和抓药的一起回到了医馆草堂。贾大夫说明了剂量时间和火候,吩咐柳如烟和凤飞飞去煎药。诸葛秀才憋了一肚子火,想看看药方。没想到被贾大夫手疾眼快点了油灯。贾大夫冲着秀才一笑:“诸葛先生,不好意思。独家秘方,概不外传。对了,还得劳烦您帮着咱们的厨子师傅一起去厨房把白鱼和蜜蜂给炖了吧!”说完又想了想菜谱,告诉二更做法。秀才无语,只得跟着厨子下了厨房。前堂就剩下贾大夫跟和尚两个人。和尚是老实人,并不为难贾大夫,两个人还交谈甚欢。正当子时,一切就绪。贾大夫亲自带着二更和尚,端着蜜蜂白鱼乱炖和药材杂烩“青龙白虎汤”,给王大勺服用。可怜的王大勺为了渺茫的生存希望,捏着鼻子吞下了这顿救命的大餐。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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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02 发表 | 本章责编:王兴田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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