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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突突的土炕上铺着杂乱的干草,幼小的乌鸦有气无力地躺在草堆里,稀疏的羽毛紧贴着身体。 “小乌,娘要去原大人家里帮忙做寿宴,很晚才能回来,我不在的时候让离歌来照顾你,好不好?”土炕前的女人讲完话,又转向身边的男孩,“离歌,小乌就拜托你了。” 离歌点了点头,女人放心地走了出去。 目送女人的身影消失,离歌迫不及待地冲到土炕前,好玩地摸摸毕小乌的小脑袋:“好小哦!” 讨厌死了,毕小乌低垂着小脑袋,一点心情都没有,娘娘为什么要出去呢,都不陪小乌,小乌好可怜! 离歌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羽毛:“怎么才这么几根呀?” 毕小乌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一歪脑袋,冲着离歌的手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嘿嘿,好痒!”离歌一边笑,一边碰碰毕小乌的嘴,“真可爱!” 可爱? 毕小乌只想哭,娘娘走了,她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还要忍受这个人的骚扰? 离歌想到什么,连忙从兜里掏出好多吃的,瓜子、花生、胡桃,一古脑地摊到毕小乌的身前:“这些都给你,你喜欢吃什么,尽管拿什么!” 呜呜,毕小乌在心里哭泣,娘娘,这一回,小乌一定会被饿死的! 离歌疑惑地看着动也不动的毕小乌:“你怎么了?不喜欢吗?这些真的很好吃。” 毕小乌气愤地别过头,才不要理这个笨蛋! 离歌困惑地挠挠头,突然想起什么,用力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忘了,你还小,自己根本不能吃东西!我来喂你吧!” 他一展双臂,身体猛地缩小,化为一只乌鸦站在毕小乌的身边,纯黑的羽毛油光闪亮,身体却比毕小乌几乎大了一倍,他耐心地嗑出瓜子仁,叼进嘴里,然后送到毕小乌的嘴边。 毕小乌其实很想高傲地扭头不理,可是咕咕叫的肚子却让她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小嘴,任由离歌把瓜子仁口对口地送进嘴里…… 真好吃! “真好吃!” 咀嚼的声音响在耳边,毕小乌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离歌!” 入目所见的是灰黑的桥洞,分布均匀的蜘蛛网,还有一个正在猛吞馒头的脏乞丐。 毕小乌猛地清醒过来,原来又在做梦了,梦见自己和离歌初见时的情形,那时的她才两岁,连路都不会走,是离歌举着她到处跑,带她见识外面的世界,高远的山川,绿油油的麦田,缓缓流淌的小溪…… 一只脏手在眼前摇晃,毕小乌的眼神由迷蒙变为清澈,拍开那只脏手:“你竟敢偷我的馒头!” 乞丐的嘴角上明明沾着馒头渣,却还大喊冤枉,把两只手摊开给毕小乌看:“我哪有偷你的馒头,你看,你看,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毕小乌也拿他没办法,唉声叹气地坐了回去。 乞丐眼睛转了转,凑过来:“喂,离歌是谁呀,你刚才在睡梦里一直在叫这个名字。” 毕小乌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对了,偷馒头的伯伯,你知道有一个叫离歌人来过这里吗?他和我一样,也是鸦族人。” 乞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爆出一声大吼:“我叫优一,优一,你给我听清楚!” 毕小乌瑟缩了一下:“哦,优一……伯伯。” 优一终于感到舒服了:“原来你是鸦族人,怪不得这么丑呢,你是我知道的第一个到达云上之城的鸦族人,原来从没有过。” 其实毕小乌长得并不丑,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光芒流转,再加上小小的脸,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可爱极了。唯一的缺点就是皮肤太黑了,遮盖了原本精致的面容。 “什么,怎么会这样,难道离歌并没有来这里?”毕小乌抚摸着胸前的泪珠儿,“不可能的,我感觉得到,离歌就在这里。” 优一冷哼一声:“若是真的在这里,那才糟糕呢!” “为什么?” “因为这个云上之城,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没有身份背景的人即便到了这里,也只是成为别人成功的踏脚石。什么公平公正的竞技大会,除了肮脏和血腥,其实什么都没有。若是你的离歌真的到了这里,恐怕这会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 “才不会!”毕小乌生气地叫起来,“离歌是最最厉害的,他绝不会失败的。” “厉害!”优一冷笑,“能到这里的人哪个不厉害?你可知道,那个卖烧饼的老头,曾是鸵鸟家族第一勇士,力大无比,万人莫敌,可是现在呢,还不是落魄到靠卖烧饼维持生活?还有那个开面摊的陈大娘,曾经可是鸥族族长之女,天生就有踏水弄潮之能,可是现在呢,为了几文钱就可能抡起擀面仗,跟人干一架。不说别人,只说我自己,当初我刚到这里的时候,是多么意气风发,接连挑战四大家族,一时之间,名动云上,可是现在呢,我连走路都不行,只能靠爬的……” 毕小乌早已听得目瞪口呆,怜惜地伸手摸了摸优一的腿:“优一伯伯,你的腿怎么会……” 优一轻轻叹气:“谁让我识人不明,把那个人当作知己,他却在竞技大会的前一天,骗我喝下了米罗花酒……” “米罗花酒,那是什么?”毕小乌好奇地问。 优一苦笑:“米罗花,生长于米罗河畔,别说喝下它,就是闻到它的味道,也会醉个七天七夜。所以,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不但竞技大会已经结束,我的双腿也失去了知觉……” 毕小乌气得握起了拳:“那个人也太坏了,他是谁?” “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你以为竞技大会比的只是武艺吗?错了,竞技大会真正的竞技不在场上,而是在场下,多少人兵不溅血地毁灭了敌手,多少战争毫无声息地发生着,只是大家看不到罢了!” 毕小乌听得心惊肉跳:“怎么会这样……那离歌,不行,我一定要快一点找到他。” “找他!你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拿什么找他?” “我……我……”毕小乌急得团团转,“那有没有什么工作,既可以赚钱,又可以找人?” “哈哈,哪有这么好的事……咦,你等等,还真有这样的工作,不但可以赚钱,还可以免费去各个地方。” “什么工作?”毕小乌惊喜的问。 “信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