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家里,我早早便躺下了,为的是能早些静下心来。
静静地躺在床上,脑中回想着点滴往事。我和洋洋,从初四刚刚相识时两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在一起皮卡丘的小孩子,到高中时无奈的生疏,再到现在渐渐靠近,却又时好时坏的感情,我们之间经历了好多事情,但是我始终摸不透洋洋这个人。
时而开朗俏皮,时而却变得沉默;时而情深意重,时而却又全无所谓;时而活泼可人,时而却木讷的叫人郁闷,这就是程梓洋。
我们相遇之时,大家都还只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无忧无虑地在一起。然而现在,我的世界,却一下子全部颠覆。
洋洋,你真是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男孩子!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思绪渐渐回到了和小超闹矛盾的那半年里,突然想起了洋洋在我的同学录上留下的一段话:
好朋友从不会相互怀疑
好朋友会忘记彼此间的矛盾
铭记相聚的温馨
Iwanttosay:
Iamalwayshere
Tounderstandyou
Iamalwayshere
Tolaughwithyou
Iamalwayshere
Tocrywithyou
我们可能不会永远在一起
但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最后,想对你说:
走自己的路,
让别人说去!
(以上为原文照抄,出自洋洋在生活中的原型之真实手笔。)
当时发生了小超误会事件之后,由于洋洋也算是当事人之一,所以为了避嫌,我再也没有主动和洋洋联系过,因为我很害怕洋洋也对我存在误解。小超的无端指责已经使我心如刀绞,假如洋洋也那样误会我,那我真的不知道以后的生活将会变得何等灰暗。
直到高考前的那两个月,那是我们高三年级同学之间互写同学录最疯狂的日子,我自然也不例外。但是在小超和洋洋两个人这里我却犯了嘀咕,给也不是,不给却有有些不甘心。于是我那时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托人给了小超和洋洋两人各一张,毕竟同学一场。
当洋洋的那张被转交回来以后,我看到了上面的那几行字。当时看完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我记得那时我似乎面带冷笑看完了那几行字,然后就夹到了同学录里面,再也没有看过。我实在不敢猜测洋洋的寓意,再加上高考临近,这些心思实在花费不起,我便将其放在一边了。再后来,我和洋洋不谋而合地一起回来复习,我与小超的重归于好,导致我更加忘了此事。但是今天突然想起,我却深深为之感动。什么是朋友之间的信任?这不就是嘛!
我们可能不会永远在一起
但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洋洋,我们要做好朋友,并且要做更好的朋友,或是……伴侣,好吗?
洋洋,爱我并让我爱,好吗?
胡思乱想中,我终于沉沉地睡去。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和洋洋好象变成了两个小孩子,我们在一片广阔的草地上嘻嘻哈哈地奔跑着,追逐打闹着……我们真象两个小孩子,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似乎还是两个能相互扶持一生的孩子……唔,我们本来就是孩子,一对渴望自由的孩子……至于一生,呵呵,不想了,头好沉,睡了……
早晨醒来,感觉头还是晕晕的,这就是晚上没睡好的苦果。昏沉沉地爬起来,半张着眼睛走到窗前。咦,眼前是飘飘洒洒的点点白色,是雪花!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我的精神一下子好了起来,头也清醒了许多。我急急忙忙地冲到洗手间做完那些洗漱琐事,又胡乱吃完了早点,穿上厚厚的外套,然后小心翼翼地给还有些隐隐作痛的手戴上手套,便兴冲冲地跑下楼去。下了楼才发现,地上并没有多少积雪,不过地面却湿湿的,11月的雪终究成不了大气候,由于地温比较高,所以雪只是刚落到地上便融化掉了。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兴奋的心情。我骑上车子,便飞快地向学校奔去。怎么说也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我需要和洋洋一起分享!
急三火四地冲到学校才发现我来的实在早了点,教室里面只有那几个学习狂人一如既往地埋头苦读。因为人少,使得教室里冷的不象话,也使我的热情稍稍降温。于是我放下书包,随便抽出本书扔到桌上,连手套都没摘,便趴到了桌子上,开始对着那本书发呆。
臭洋洋,你快来啊。你这小坏蛋知道我现在多么想你吗?第一场雪,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分享过第一场雪的快乐吧!如果可能,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分享今后所有的第一次!
直等到我快要崩溃的时候,洋洋才终于姗姗而来。我一看窗外,雪似乎已经停了,瞬间意兴阑珊。洋洋笑嘻嘻地在我身边坐下,手忙脚乱地摘帽子脱手套放书包。我一转头,狠狠地瞪了洋洋一眼。洋洋刚好看到了我瞪他,一下子被我这一眼给瞪蒙了。洋洋连忙把书包随便放下,凑近问我为什么瞪他。我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说:“雪都停了你才来,弄得我很郁闷,真没劲。”
“下雪了?什么时候下的啊。”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不知道下过雪,可见他起床有多晚。
“不是吧,我亲爱的孩子,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虽然小了点,时间持续的也短了点,可是你居然说不知道!I彻底服了U!”
“哇噻,你的英语原来这么棒啊,以前还真没发现呢!今天下雪了吗?我真不知道啊。再说下就下呗,有什么了不起的,搞的象是从来没见过雪似的……”
“好,行!我没见过下雪得了吧,没你见多识广得了吧!真是个没情趣的人,不对你这种俗牛弹琴了!”
“你弹琴?你手不疼了?昨晚还疼的稀里哗啦,差点哭了出来,今天就没事了?能不能请教一下您服用什么灵丹妙药了?”
“哎哟,你不提我的手腕也就算了,提起来就疼,我痛恨你!还不快来帮我揉揉……”
“你老大我刚来啊,你不能等我还没休息就分派活啊!早知道我就再晚点来。”洋洋一脸不爽地嘟囔着,但是手上却没有闲着。他轻轻握起我的手腕,小心地揉了起来。
“你,你,你说清楚谁是老大?昨晚上没揍你,你小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谁了是不是!你还想来得再晚点?我可不是吓唬你,你要再晚来一会大耳非吃了你不可!”
“现在还敢嘴硬,拿大耳吓唬我?知不知道我梦想的学校是哪里?听好了,厦大!我就是被吓大的,你还想吓唬我!别说大耳,级部主任都吓不住我!”
“你现在胆子大了啊,敢反过来吓唬我?看打!哎呀,你干什么,疼死我啦!你不可以虐待同桌,在这个班里同桌可是你最亲的人啊!”洋洋这个小混蛋一见我要动手,便先下手为强,使劲捏了一下我的手腕,这一下子可疼的我说不话来。我一声无奈的叹息,这下完了,大爷我的软肋被臭洋洋抓住了!
于是我也只好老实了下来,恨恨地看着洋洋冲我奸笑,却没有任何反抗措施,谁叫我有求于人呢。心里郁闷着,却是一种甜蜜蜜的郁闷,也许这就是小两口拌嘴的那种甜蜜吧。手腕也被揉得极为舒服,舒服得我几乎要快乐地喊出来了。算了,这次就饶了他吧。
正在我舒服得享受着洋洋的星级按摩时,上课铃声扫兴地响起,大耳也迈着四方步走进了教室。我依依不舍地抽出了手,顺便捏了洋洋一下,以表示感激。可是这一下又使我倒抽一口冷气,这该死的手简直成了废物。洋洋见我又吃痛,连忙关切地转过头来。我咬咬牙忍住痛,示意洋洋好好听课,洋洋这才不甚放心地翻开课本。
毫无悬念的生活继续进行着,课上照例是奋笔疾书,但是被洋洋揉过的手腕却一反常态,从内到外透着那么一股暖流,似乎连疼痛也轻了许多。心里也乐得很,老是想着啥时候找个机会,能再把手腕塞到洋洋那温暖柔软的小手中,好好享受那种温馨的感觉。我觉得我也许是彻底依赖上洋洋了。
一个童年缺乏同龄同性朋友关爱的孩子,潜意识中会不可避免地去渴望另一个同性孩子的关爱和保护,我就是这样的孩子……过去特殊的情况使我在长达十二年的学校生活中几乎没有知心的男性朋友,好多男孩子都不喜欢与病恹恹的我玩耍,尤其在初中的时候,我的朋友圈是那么的狭小,唯一玩得来的就是初四认识的洋洋。至于小超,虽然始终是知心朋友,但是不再一个学校终究少了联系,不提也罢。
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环境可以影响人的性取向,我想我就是环境的产物吧。潜意识的力量是巨大的,幼年形成的心理冲突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心理发展的方向,这就是弗神精神分析的根基。那时的我也许仅仅是有着一定的同性恋情结,其实我想我更多的是把洋洋作为了一个兄长,尽管我还大他四个月。
为什么我会变成一个GAY?四年的心理学专业学习中,我时常试图分析自己。心理动力学,认知,行为……或许最根本的还是潜意识中对同性朋友的渴望,而洋洋的出现以及他后来对我迁就强化了我的同性倾向。至少我敢肯定,在那时和洋洋的相处中,尽管我总是很无耻冲洋洋撒娇,处心积虑博取洋洋的照顾和关爱,甚至在一些时候我的身体也会产生燥热的激情反应,但是我那时绝对没有对洋洋产生什么恋爱的感觉,也许还是兄弟多一些。
恋人之间是会相互扶助相互支持的,那是一种彼此之间的义务;但是兄弟之间更多的则是单方面的索取或是付出,至少是在物质上或是精神上的单方面。那时和洋洋在一起,我渴望洋洋对我精神和心理上的安慰与支持,于是我无休止的索取着。但我并不只是一味向洋洋索要,作为回报,我尽量在物质上主动满足洋洋,或者准确地说,不是满足,而是我一厢情愿地硬塞给洋洋……
我和洋洋这种不稳定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被我建立起来,这也预示着我们的友情或是原始的爱情没有了必须的根基。就在我努力建立这座大厦的同时,大厦就已经注定会倒掉,最终伤害的是我们两个人,或许是我多一些……
言归正传吧……
高四的日子就这么平静地流淌着,我和洋洋这温馨的同桌生活也在平静中一天天逝去。但是我们班级这表面的平静下却暗流涌动,这种虚无的平静没过多久就被一件不小的事情打破。虽然这件事情与我们俩的关系不大,但这却关联到我们的另外一个朋友——阿君。而且这件事情也的的确确地影响到了我和洋洋之间的关系。
那时候,我们理科复习班的师资力量在整个高三理科班中拿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毕竟学校还要指望我们这些人来贡献上名校的人数,毕竟我们比应届生多学过一年,优势很显然。但是在这近乎完美的教师队伍中却存在着一个相当不和谐的因素,比如我们的生物老师就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我们复读班的生物老师是本校副校长的老婆,平素就在学校中有一定知名度,但是这知名度却来的并不光彩。据传说,该老师当年是教体育出身,后来感觉到祖国体育事业的发展也不差她一个人,于是便在其老公的安排下,抱着一本破烂笔记旁听了几节生物课以后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生物老师,从此再也不用在操场忍受风吹日晒,升堂入室并入主我们高三理科复习班的生物课堂。其实这个传说也一直没有得到证实,但不可否认的是,该老师的授课水平的确不怎么样,并且时常被同学们的一些问题给难住。其实被我们难住也就算了,我们也不想太去追究她的不学无术,但是此人对待学术的态度却令我们难以忍受。在被我们问倒之后,她肯定会一番胡搅蛮缠胡言乱语后,摆起老师的架子以强硬的态度吓住提问的同学企图蒙混过关。而她平素为人又比较张扬,所以一直被我们两个班同学所诟病。当然,这对我来说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生物本就是我的强项,并且她平时对我也算很好,何况生物在理科综合中所占分值很低,所以我对生物老师的所作所为压根就无所谓。但是其他人却不会这么认为,有很多同学都在背后鄙视她,甚至调笑奚落她,而阿君正是强硬派中的一员干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同学们的牢骚越积越多,师生之间的矛盾也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直到第一次模考结束后,双方的矛盾终于演变成了一场大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