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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高一开学后的第四个星期,华欣第二次回家拿干粮。 星期六早晨,用学校灶上不太滚的开水,泡了干馍,就着瓶底剩下的咸菜吃了,华欣和江天长、仁可久踏上了回家的路。 华欣考高中时,全塞城地区初中升高中首次进行了统一命题考试,华欣以六分之差没有考上全区最好的塞城中学,就上了鹿县二中。鹿县二中设在葫芦河下游的古驿镇北。 骑自行车的同学好不威风。车子大梁上侧身坐一人,后座上还坐一人,中间蹬车执车把的,尽管累得满头大汗,照样是一副萧洒乐和的样子。车架全身都被花花绿绿的塑料纸缠着,让走路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前后轮胎护圈的撑架上缠着公鸡毛,在车子的飞驰中,车辐条与鸡毛发出呼呼的风响;护链板与链条的撞击声,不时吸引着华欣、江天长、仁可久羡慕的目光。 三人走到桃花砭,有了岔道。华欣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沿葫芦河川向东北到香河沟,在柏油马路边等上班车,经柏山镇北去回家;另一条是随江天长、仁可久由此地北去走带子岭的捷径山路,到了柏山镇再等车回家。走山路到柏山镇比走川道要省去近二十里的路程。 上一次回家,华欣坚持走川路,江天长、仁可久就陪着走了不少冤枉路——他俩到香河沟后舍不得坐班车。这次说什么也不干了。 “在柏山镇也能等班车,还省钱,万一天黑等不上车就到我们家住下……”华欣被江、仁俩人一人拽一只胳膊向山路拉去。 “走就走。”华欣心里盘算有两个同学相跟着,怕啥?再说到柏山镇只要能和石油上的敞车司机搭上话,保不准还能搭个便车,省去二角钱呢。父亲在路边卖瓜时,认得不少司机。 “听说岭上有狼……”华欣还是心有余悸。父亲叮嘱过,再怎么费钱怎么累,都走川道,川道安全。 “听谁说的,快讲讲”,一说狼,江天长和仁可久反倒来了兴趣。 上坡途中,华欣讲完父亲很久前遇到狼的事,边喘气,边叹气:“狼比程安驿这样的坏蛋都强……” “听大人说,山里野兽其实很怕人的,不受到攻击一般不伤人。”仁可久道。 江天长也安慰华欣:“不要再想啦,以后有我和可久帮你。”华欣庆幸自己遇到了两位好同学。 岭路很平坦。带子岭是横亘在桃花砭和川子河岭之间蜿蜒逶迤的一条山梁,果真宛如一条“带子”。 秋天真的就在眼前。 极目望去,湛蓝的苍穹深邃而高远,丝絮般浮游着的白云,脚步仿佛有些迟疑又滞重;连绵起伏的山峦,苍翠的枯黄的火红的树叶交相掩映,山风拂过发出沧桑的喘息;一排“人”字形大雁咂咂有声地在南天渐渐隐没,却没有衔住如画风景里绿的逝去…… 岭路边,被近处的山民开出了狭长的荒地,稀稀落落的散落着一些麻子、苏籽等野物不太糟蹋的油料作物;野山菊威蕤地开着黄花,偶尔还能闻到一点野芬香,没有人会相信,此季还有几只彩蝶在野花上翻飞起舞…… 江天长、仁可久挖药拾柴,虽然走遍了带子岭周围的沟沟坎坎,兴致还是很高,时不时从路边树上摘下一些野果递到华欣手里。崖畔边的杜梨黑里透红,往嘴里一放,蜜汁样沁脾;高粱籽般大的羊楝子果吃在嘴里没有了涩味,却干巴巴的很难嚼;路边的酸枣最易摘到,此时却剩下干瘪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