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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天空一弯月牙不明不暗,淡淡的灰光将要逝去。石冬林趟过流麦河沟又去西岗赵村拾捡红薯。 时间已是子夜。莲花早站在门口等冬林回来,可她一直等到鸡叫也没见冬林的影子,莲花的心不觉咚咚地跳了起来,她很快预感到了一种不祥之兆。她在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死死地拉住冬林不让他再去。 白莲花还真是想对了,冬林来到西岗赵村的红薯地,他还没有扒出一块红薯就被西岗赵村的民兵给抓住了,带回村里关在一间磨房里。 冬林这时很害怕,他怕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害怕天一明民兵就会把他送到公社派出所,说不定自己会和他娘关在一起,也说不定自己还会被判徒刑。黑暗中,他在使劲地寻找能使他隐匿的旯旮,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紧紧地卷縮着身子躺在了里面。 不多会儿,磨房门被打开。从外边进来两个人,一个人提着马灯,另一个人手掂着一只短鞭杆,他的头上扎着医用白纱布,眉头一边的纱布上有一块核桃大的鲜红血迹。 拿马灯的人举起马灯在上下左右地照着,借着灯光,冬林才知道自己是藏在磨盘下边。 “她娘的,这小子别是跑了吧。”拿鞭杆的人说话象是咬着牙。 拿马灯的人把马灯低下,照看着磨房下边的每一个角落,他最后把灯光落在磨盘下。 “在这儿。”那人用另一只手指着磨盘下面说:“赵队长,你看这小子还真会耍猴。” “快出来!”赵队长叫赵八,他恶狠狠地用鞭杆头向磨盘下触打冬林。 冬林不敢出来,他知道出来没有他的好果子吃,身子紧紧地向后缩。 “你小子不出来?操你娘,你钻到你娘的裤裆里我也得把你给揪出来。 赵八说着弯腰伸手一把就把冬林给拉了出来。 “你小子把我的头砸烂,我能饶了你,今天我不扒你的皮,但我也得让你知道知道我赵八的厉害。” 赵八放下鞭杆,一只手抓住冬林的衣领,另一只手伸开巴掌,“我就给你两个嘴巴,咱以牙还牙。” “你的头不是我砸的。”冬林惶惶地解释说,“那是马大花砸你的,与我无关。” “你这猴还真滑,你想着马大花俺俩……,你想借她的光,你休想。” 赵八说着手起掌落,他真就打了冬林两个耳光,不再打了,可冬林连叫一声都没有,嘴里冒出一口殷红的血,一歪头就晕倒在地上。 拿马灯的人害怕了,他弯下腰用手推了一下冬林,冬林发出一声昏迷中的豪叫。 他放心了,说:“我还真怕他死了。” “死了算个球,要是五八年我都勒死他了。”赵八说着,向拿马灯的人打了个手势,“走,不管他了,等明天让赵贵赵主任收拾他。” 两个人锁上磨房门走了。 石冬林躺在地上睡着了,梦境中,一个红衣仙女飘然落在他的身边,那仙女酷似白莲花,只是穿着一身纯红的衣服,她用温柔的双手摸擦他嘴上的血迹,她又用双手拂摸他的躯体,她又用温热的湿唇吻他的脸蛋,冬林感到一阵从没有过的舒服和幸福,他哭了,伸手拉住仙女的手,痛苦地喊叫了声“莲花姐!” 他的喊声惊醒了自己,他睁开眼看了看,磨房里已是天色大亮,他向门口一瞅,不觉惊住了,磨房门口真的站着一个穿红夹袄的姑娘在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