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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暑假    文 / 王老五种萝卜

举行完文艺晚会后的第二天,我又投入到紧张的复习当中,因为下周三就要进行这学期期末考试了。那一个星期我关了手机,全身心地备战考试。
考试考得还算理想,这让我心情舒畅。本来考完试就想去看看顾旭春的,可是宣恩的同学打电话来说想我回去陪她们玩,因此我只是跟他通了个电话,说次日就要回家了,暑假结束了再回来。电话中我暗示他能来给我送行,可他似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只说了祝愿我暑假玩得开心之类的话。
带着几分失落我回到了宣恩。回到家我就想肆无忌惮地好好放松玩一玩,二十来天的高强度生活让我想去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去给大脑注入新的活力。巧的是,宣恩的两个同学这次叫我赶紧回来,就是想我一起去长江三峡旅游。她们说三峡大坝一竣工,势必会淹没一些地势较低的景点,趁着大家都放假便去看看这即将消失的美景。
虽然我们县离长江不算远,可我长这么大只去过一次三峡,那还是四岁的时候父亲出差带我去的,而那儿时的记忆早已经忘得只剩一鳞半爪。这次我与同学去玩,自然是带着无限的好奇和向往去的。
我说要去玩,父母同意了我的想法。虽然回家才刚刚一天,没怎么跟他们好好聊聊,可他们实在太了解女儿性格,我是在家里坐不住的人,回到家了也就象是例行公事报个到,除非是我自己非要把自己锁在家里,好在和我这次出去旅游也是他们都熟知的高中同学,因此很放心,这样给了我二千元钱,买了一些干粮,零食,在第二天,我与两个女同学就启程出发了。
我们自宜昌溯江而上,领略了三峡的无限风光。西陵峡的险峻,巫峡的秀丽,瞿塘峡的雄伟都尽收眼底,一览无余。几天的游玩也让我重新恢复了好心情。
回到家后,每天依然是与同学玩。可时间长了,觉得有些枯燥,并且出门面对高温,也有些不愿意。那几天,便在家里吹空调,要么看书,要么看电视。有时会想到顾旭春,想给他发个短信或是打个电话,可想到他不温不火地对待自己时却又不想去拿起手机。
这天中午躺在客厅的藤椅上看书,忽然有人敲门,我便起身去开,没想到看到的竟是我日夜思念的人。
“旭春,怎么是你呀!”我欢喜地说。
“我看你在家无聊,所以就来找你。”
“你怎么来宣恩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来接你呀。”
“我不想告诉你,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好坏呀,这不是你的性格,我想你来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我对他的从天而降感到很开心,我陶醉着这一刻惊喜,看着他满头大汗,我关切地说,“旭春,看你累的,快进屋吹吹空调,我给你切西瓜去。”
“小琴,对不起,我只是来看看你,我还有事,马上就得走。”他放开我的手说。
我扫兴地说:“你干嘛来了就走?吃块西瓜再走也不迟啊。”
“不行,我真的要走了,我们改日再见。”他挣脱了我的手便走。
“旭春!”我想把他拉回来,可是没有拉到。
“旭春!”我又喊声了一声,可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时我额头上冒着颗颗汗珠,我发现自己还躺在藤椅上,原来刚才那只是一场梦。我立即去冰箱拿了块西瓜吃,以降降急躁的情绪。吃完西瓜后,我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可对顾旭春的思念象浪潮一样一浪盖过一浪。现在这么热的天他还在工作吗,他能适应吗,他是不是又换地方工作了,他这段时间有没有想过我,他到底是真心喜欢我,还是把我当小妹妹亦或是普通朋友?他给我的感觉让我捉摸不透。我们的相识是因为他在公交车上为我投币,正因为他的投币给了我很好的印象,也正因如此让我们由陌生变成朋友;我们第二次在一起吃盒饭是他给我去外面买的,没想到他能毫无差错的点了我前一周点的菜;他在我那天下午演出前的电话里没有任何提示便猜出是我,晚上还带了一幅宣传画为我演出加油助威,这些都表明他是个很用心的男孩,按说这样不止一次的用心不是巧合而是对我的喜欢,可当我跳舞结束后再次通电话希望见到他时,他给我泼了一盆冷水,告诉我他已经离开了学校,在我离开怀化之前又跟他通了一次电话,暗示他能来汽车站为我送行,最终得到的结果还是失望。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差这么大,难道是我自作多情,是我的眼睛蒙骗了自己。我躺在藤椅上思索良久,我想应该不是我的原因,应该是他的稳重,他稳重的性格让他没有这么做。最后我还是做出决定去看看他,不管他是否真的喜欢我,可我的脑海已被他占据,我的灵魂已被他主宰,我的思想已被他侵蚀,我想忘掉他只是自欺欺人。
晚上,我在衣柜里翻来翻去,把衣服丢得到处都是。母亲看到了,走过来问我:“小琴,你把衣服翻得到处都是,这是干什么呢?”
“我找几件破旧的衣服。”
母亲问:“你找它有什么用呢?”
“怀化不少农村今年遭遇水灾,一些灾民连衣服都买不起,我这不是有些不穿了的衣服嘛,捐赠给他们用。”
“看不出来啊,我们女儿长大懂事了,知道乐于助人了。”母亲夸奖我道。
其实我拿这些衣服也不是全捐赠给灾民,我会拿一件专门给自己用,去帮顾旭春装修。
“妈妈,我明天就回学校了。”
“干嘛这么早,你回家才十几天就要走?”
我拿着衣服跟她说:“妈妈,灾民急着等衣服穿呢,能早一天帮助他们,他们就能早一天得到衣服穿。”
“那倒也是。”母亲听我这样说赞同道。
清理完后,我跟父母促膝谈心了好久,说去怀化除开捐衣服外就是要好好学习。我说我以前高考时就是没有听他们的话,太过贪玩结果发挥不理想,现在在大学待了两年,明白了唯有好好读书才能找到好的工作,才能让自己在这竞争激烈的社会中立于不败之地,这次回怀化,一定会努力学习,争取这学期通过英语过级考试,并且力尽所能地到社会中去实践。尽管他们知道我是讲惯假话的,但是听我讲得情真意切还是相信了。
次日清早,我便乘第一班汽车出发了,在吉首转了一趟车,下午五点多抵达了怀化。一到学校后我忘记了一天乘车的疲惫,将行李放在寝室后,就马不停蹄地想着去见顾旭春。
“喂,请问是顾旭春吗?”我用寝室的电话机给他打电话,我故意捏着自己的鼻子说话,以此来迷惑他的听觉。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果然顾旭春听了我说的这句话没能再在第一时间猜出我的名字。
我继续捏着鼻子说:“你猜一猜呀。”
他想了一会,说:“猜不出来。”
“我是你的好—朋—友。”我拉长话说。
“詹……詹小琴?”他犹豫了一会,然后猜到。
“呵呵,被你猜出来了。”我松开捏住鼻子的手,用正常的语音和他说话。
“你回来了?”
“是呀,我刚回来了,来看你在干什么!”我说。
“又来监督我工作?我,还是在刷油漆呀,你过来玩吧?”
“好,你告诉我在哪?”
他告诉我他在哪一栋楼,我换上那件昨晚收拾好的褴褛的衣服后,便按他讲的地址去了。
敲门后,他出来开门了。
“哇,你怎么……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他看到我穿着褴褛的衣服大吃一惊,嘴巴笑得快合不拢嘴。
我低着眼瞅了瞅自己,怪声说:“哈哈,帮你一块施工呀。”
“我一个人忙得来,不用你帮忙,你刚坐长途车回来,挺累的,就坐一旁凳子和我聊聊天吧。”
“哼!瞧不起我啊?有人帮你帮忙还不好,还挑三拣四的。”我冲他伸了伸舌头。
“不是的,是这活太脏了,怕把你弄脏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所以我就穿这破破烂烂的衣服来做事。”我指着自己的破旧衣服,得意洋洋地说。
这下他没有再阻止我,嘴角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我拿着油漆刷对他说:“顾旭春,你可别小看人啊,我告你俗话说:‘跟着瓦匠睡三天,不会盖房也会搬砖’,我也看过你做过事,我还是可以帮你的。”
他笑了笑,点了支烟。
“唉,你好象以前不抽烟的啊,怎么今天抽烟了。”我对他说。
“我抽得少,想抽就抽一支。”他抽了一口后去搬人字梯。
见他要搬,我旋即过去帮忙。
“这个不重的。”
“帮总比不帮好,总之我不会帮倒忙的。”我笑嘻嘻地说。
我们一块将人字梯搬到指定位置,他站在人字梯上给墙面刮灰,我就帮他扶着梯子,若是需要添加腻子和胶我便帮他加。
尽管他的话不是很多,可是我并未觉得枯燥。他认为我做这样的事受委屈,于是好几次跟我说去一边坐着同他聊天就行,我也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我没有按他的意思做,不管他到底喜不喜欢我,但只要我真诚地为他做一些事,至少他会觉得这个朋友是真心实意和他交往,在不提爱情这两个字的前提下我想他都不好意思说拒绝,反而还会因我一次次的真诚帮助,拉近彼此心灵的距离。
我们忙到七点来钟,他终于提出收工了。
从人字梯上下来,看着他的额头全是汗,我本想用餐巾纸为他擦擦汗,然而拿纸的手最后还是变成了递式。他说了一声“谢谢你”便去卫生间换衣服。他从卫生间走出来对我说:“詹小琴,你晚上……去我那边玩吗?”
“好呀。”听他主动邀请我有些惊讶,心想这应是得益于自己的帮忙。
“那你回去换件衣服吧,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好,大门口见。”
我回去将自己来时穿的衣服换好,接着便赶去大门口。
我们上了15路公交车,半小时后我们下了车。下车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顺着一条狭长的巷子走了五分钟,终于来到了他的住处。
“到了,进来吧。”
进了他的房间,一眼便可以看出房子的布局,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不过五十来个平方米,房子看起来挺旧。
这时房里有一个男生正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我来了,向我打声招呼“你好”,便又回到厨房。
“房间太小了,随便坐。我去给你拿水果。”旭春走到厨房里去了。
我将三间卧室都看了一遍,两间大房子显得挺凌乱的,衣物和鞋随处摆放,可闻到一股汗臭味。另外一间小房子看起来与两间大的不同,房间收拾得干净,东西摆放也很整齐。
“来,吃西瓜。”旭春端着西瓜过来对我说。
“谢谢。”我拿了一块,接着问,“你住哪间啊?”
“住那间小的。”他边吃瓜边说。
“你房里收拾得挺好,不象那两间脏兮兮,臭哄哄的。”
他笑了笑。
“我可以去你房间坐坐吗?”
“当然可以,那边当西晒,这时还是很热。”
“没事。”我拿着西瓜便进去了。
房间只能容纳一张单人床,旁边有一个床头柜,上面放着两叠书,一叠较多的书放在靠墙侧,另一叠紧贴着这一叠便于拿取,只放了两本书,上面一本是现代汉语字典,下面一本是很陈旧的书,用纸包着。
我好奇地拿起来那本下面的书翻开看,笑着对他说:“嘿,你还看《史记》呢?”
他站在小房间门口对我说:“没事看看。”
我随便翻了翻,看到书的许多地方都用红笔做过记号,心想肯定是他看书看得很仔细。当翻到《范睢蔡泽列传》时,我停了下来,仔细地看了看用红笔做的记号,“欲而不知止,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有”……“然二子不困厄,恶能激乎?”
“这两句是什么意思啊?”我指着问他。
“前一句是说有欲望而不知道满足,就会失去欲望;要占有而不知道节制,就会丧失占有。后一句是说范睢蔡泽如果不遭到困难,怎么能有所有作为呢?”
我看了看他,笑着说:“解释得挺好,我喜欢后面那句。人就是这样,只有遭遇困难,才能爆发自身的潜力”,有句谚语不是说‘胆是吓大的,力是压大的’嘛,在逆境中人的潜力才会爆发。你平常应该经常看这本书吧?”
旭春说:“只要有空就会看看。”
我说:“那受益匪浅吧?”
“是的,给我很大的启示。我觉得‘不困厄,恶能激乎’就是对我的一种鞭策。”
我疑惑道:“你以前很苦吗?”
“很苦。”旭春回答地简单干脆。
“可以跟我说说吗?”对于面前这个男孩子从认识开始至今我就对他不甚了解,他一直都显得很神秘,每当我问到他的隐私,他就戛然而止,话锋即转,不愿透露更多他以前的故事。他越是如此,我却越是好奇。我可以想象旭春绝对不会像城里的多数孩子一样从小到大都是享受父母的宠爱,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宽裕待遇,生活充满着欢歌笑语,除了上学别无它恼。他的经历一定是我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家庭的孩子所不敢想的。我的这种想法想必大家和我一样,谁都想了解自己喜欢的人的过去,听听他诉说从孩提到弱冠这段日子是怎么度过的,有没有刻骨铭心的记忆。我想了解他的姓氏为何既姓顾,又姓肖;我也想了解他为什么这么喜欢读《史记》,如此烂熟于胸;我更想了解他为什么说自己生活艰苦等等,这些都是谜,我都想一一解开。
我的期望并没有在此刻得到答案,他只是很平淡地说:“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不想提它了。”
他不愿多说,我当然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我只好应了一声“嗯。”
当我说完“嗯”后,我们有大概十秒钟没有再说话,这个局面看起来就要尴尬了,还好这时卧室外面一个男声喊道:“顾旭春,菜炒好了,叫你朋友一块吃饭吧。”
我便和旭春回到餐厅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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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4-21 发表 | 本章责编:紫衣牧童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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