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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房    文 / 王老五种萝卜

想着自己买房的事,我有时心里觉得挺对不住自己父母的。他们工作三十多年,从来没有住过象样的房子,而自己一说结婚,他们便这样毫不犹豫的支持。
我父母都是十几岁从农村出来进工厂工作,之后通过单位领导做媒认识。他们结婚非常得不容易,那时工厂效益虽然不错,但工厂职工众多,每个结婚的新家庭都只能在筒子楼里分到一间十几个平方米的小房子,有的家庭甚至三代人都挤住这在狭小的房间里,没有单独的厨房、厕所、阳台。后来工厂的家属房越修越多,姐姐和我也相继出生,家里的房子比以前宽敞多了,我们拥有了一个由两间宿舍组成的三十平方米的房子,但是仍然没有单独的厨房、厕所、阳台。在这住了六、七年。到了八十年代末,我们家有资格住进那些老职工不住的三层楼的楼房,(也就是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我们家就在三楼,户型是二室二厅,面积五十来个平方米,这一回阳台和厕所都有了,但厨房依然没有,平常煮饭炒菜一直是和邻居在楼道里做。之后几年工厂就垮了,工人纷纷下岗。像父亲他们工厂有一些同事,在下岗后做起了生意,日子渐渐富起来,有些在外面自己盖房,有些到某个小区买房。我父母算是比较老实又缺乏口才的人,下岗后只能帮别人打工,为了供我读大学,因此一直存不起钱买房,而等我毕业后有了一定的积蓄时,房价又直线攀升,他们干脆说不买了。
我们家的这栋楼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建的,由于年久失修,近几年房屋已十分破旧,我们家的天花板有几处裂痕渗水,找泥匠修补过几次,可都是治标不治本,经过几次暴雨的冲刷,裂痕处又开始渗水,所以家里的天花板裂痕周围长年有一层青苔。每当下雨时,我们就得找一个提桶接着雨水,有时雨下得大,渗出的水就滴答滴答地直流,正是“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半夜有时还得起来换个桶接水。所以我们家都怕下雨,只要晚上下雨我们就被滴答的雨声吵得睡不好觉。
现在我终于提出要结婚了,父母便和我一起四处打听哪里有价格便宜环境又好的房子。花了两个多星期的时间,我们一起参观了好几个小区的房子,有的环境地理位置都不错,但价格过高,不得不望而却步;有的环境和价格都不错,但距电脑城偏远,不方便我和蓉蓉上班;有的价格虽然便宜,但房子紧连着房子,采光,通风,绿化都很差,所以选了这些天没有十分中意的。
又过了一周,已是端午节。这天姐姐、姐夫和小侄子来家里吃团圆饭。饭桌上姐夫听说我和后蓉要结婚买房,而又没有看到合适的住房,于是他给我们出了一个好点子,就是通过中介公司买二手房。尽管在二手市场大多是旧房,但也不是没有那种未装修、未居住、有房产证而且价格比较低廉的房子,这种情况大多是急需钱的人。不过这又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因为只要这种房一出来,便会有许多人蜂拥而来抢购。所以掌握第一手信息是购取这种性价比极高的二手房的最佳途径。
听姐夫这么一启发,我倒是灵机一动。我有个玩得好的初中同学就是在怀化市一家信誉和知名度比较高的房屋中介公司上班,而且现在已经升职为公司的副经理,我猜想他肯定对怀化市的二手房市场了如指掌,只要找到他,不愁买不到好的房子。
次日上午我请了假,去他公司找他。我把我买房的基本要求都告诉了他,他说这个包在他身上,一定帮我弄套称心如意的房子。恰巧他在公司也没有什么事,我就和他在办公室聊了聊中介的话题。我们是老同学且感情甚好,常有往来,所以他跟我说了不少真话。从他那里打听到房屋中介其实是带有一些虚假,甚至说得不过分还带些欺瞒哄骗,而且有些中介收费也很贵,不过他们要是收了谁的中介费,服务还是挺周到的,所以他们公司创办几年了,在怀化市一直业务不断。他们公司和怀化市不少房地产公司有着不错的业务往来,这些公司的楼盘价格都会在他的公司里发布。因此,我同学说只要是什么新的房产消息,他们都一清二楚,象我需要的那样的二手房一般都相当紧俏,只要发布信息,一两天便被人抢购了,而这样的信息费比平常收取会更高。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个数了。尽管我们关系不一般,他不会乱收我的费,也不会把消息第一时间透露给别人,但是一些表示我还是要给的,要不找他帮忙总觉得欠个人情。我趁他接电话的时间,跟他说去楼下买包烟,然后在烟柜上买了两包蓝色芙蓉王,又到水果摊买了个大西瓜给他。他见我从外面买来这些东西,假装不高兴,说我怎么还这么见外,不过推辞了一会都一一接受了。走之前,我再次提醒他,希望他能帮我留个心眼,有好房子一定及时通知我。
时间过了一天又一天,我跟同学说了这事已半个月时间,竟然没见他给我回个话。我心想是不是给礼给少了,还是他讲大话,我主动问过他两次,他说我提出的条件比较苛刻,价格要低、环境要好、交通又要便利,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碰上,要我耐心再等一等。
从我向后蓉父母交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时间,可我和父母仍然没有选中哪个小区的房子,连一向温柔的后蓉都埋怨说我是没把结婚当回事。这些日子我们的关系也变成了冷战,除开上班见面,其余时间都是各自回家,我想约她把此事解释清楚,可她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她把矛头全部指向了我,她说我买房只是个借口,说我是个大骗子,不光骗了她,还有双方的父母,双方的父母为了我们结婚的事,又是出谋划策,又是出钱出力,可我却一点不领情,真是船上人不急,岸上人急。她发完一番牢骚后,抛下一句话,称如果下个月再不买房她就和我分手。
被后蓉臭骂一顿后,我回到家细细思量,认为她发脾气的原因有二:第一、后蓉以前不是这样的脾气,她从不当面跟我发牢骚,这很显然是她父母平日的怂恿。虽然我那天答应要跟她结婚,要尽快买房,但时间过去两个月时间,我还没有履行我的承诺,他们一家人的心理在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变化,对我的话有些半信半疑,他们当然又不愿意我再这么继续拖下去,于是可能就叮嘱后蓉要给我施加点压力。其二、我能看出这段时间后蓉的精神压力是很大,她和我还有我父母一起去看过几次房,她的想法和我也是一样的,希望花最少的钱,买最好的房。我们的确看了好几个小区的房,不是没有看到好的,但是我和父母没有拍板,她就便是喜欢也只能闷在心里。她当然不会抱怨我父母,因为他们是长辈,即使不买房也不是他们的错,他们是天底下是最善良的父母,生活俭朴,宁愿自己身处蜗居也要为儿子结婚凑钱买婚房。我跟她说我房屋中介公司的同学也在想办法帮我们联系房子,可是话说了许久,却一直没有兑现,感觉象是被欺骗,这当然也是让她气恼的原因之一。
她说这番话就已经代表向我发出最后通牒,给我的机会只有半个月时间。我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方面,我又催促我同学有消息就立即通知我,一方面,我把以前我看过的那几个小区再一次进行比较,不过仍是举棋不定。我有一天心生冲动,心想就买个价格便宜的房算了,反正就是容纳七尺之驱,管他什么环境优劣,于是我把想法讲给父母听,他们都劝我:买房哪能那么草率,要买就买个最合适的,房子不比得衣服,旧了,不喜欢了,想换就换,房子如果能住可能一辈子就安家于此,像爷爷奶奶的乡下老房子就是他们结婚时建的,到如今已经六十来年,从来就没有换过,你结婚买房,我们都鼎力支持,如果你房屋中介公司的同学还没有什么线索就算了,我们就选那个湖天一色的房子,距你上班也不算远,虽然有些贵,只要我们找亲戚朋友四处借点,还是可以买下的。父母也清楚这段时间为了房子的事你和蓉蓉产生了一些误会,我们做大人的也有责任。这周六,你们俩请个假我们一起去那再看看,把房子买了。
听父母一番苦口婆心地开导后,我心中郁结终于得以解开,我点了点了头,答应按照他们说的,周六叫上后蓉一起去把房定了。
在我已经准备告诉后蓉周六去买房的事的当晚九点多,我同学竟打来电话。电话里他兴奋地告诉我:“王萝,王萝!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啊!今天上午我接到一个你最喜欢听到的消息。有个女孩说手头急着要钱,要把自己的房卖了。她的房地段好呀,就在正清路和锦园南路交叉路口旁,离你上班地很近,没装修!没住过!有房产证和土地证!手续齐全!面积一百二十平方米,三楼,房子报价更是跳楼价,十万!她说希望尽快把房子转出去,越快越好。我下班前跟她去看了一趟房,房子确实不错。你小子真走运,这房在怀化绝没有第二家。你知道吗,我可是只告诉你一个人哦。”
听我同学的口气好象这房是非我不卖,而这语气似乎含着另一层意思,就是希望我能识趣,一定要我再给他些好处费,只是这话不能明说,就看我能不能参透。我在社会上也闯荡这么几年,他的意思我当然明白来了,于是我说:“辛苦你了,老同学,烦劳你下班了还为去跑一趟,房子要是被我们真看中了,那我一定还要再感谢你的。”
他带着得意的语气说:“真的?”
“你帮我大忙,我怎么会忘记你这个大好人咯。我们什么时间可以去看看房子?”
“我记了她手机号码,白天随时都可以去看房。”
“嗯,那我们明天下午去看看吧?”
“行。”
“好,明天联系。”
打完电话后,我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像中了500万大奖的人一样,高兴得想把这份喜悦和荣幸告诉最亲的人。我把好消息告诉父母,希望他们明天能和我一块去看房,谁知父亲挠了挠稀疏的头发,叹惜说:“真不巧,明天公司的中央空调要检修清洗,我没有时间去。”
母亲拍着父亲的肩膀说:“买房这么大的事你请个假不就行了。”
父亲摇了摇了手说:“不行的。公司已经把任务分配到人,这又不是国企,请假别人不批的。”
母亲只好作罢,她见父亲不去,她也不想去了。
他们都不去,我想明天便带上公司的摄像机把房子的布局拍下来,他们也如入其中了。
这样我又打电话给后蓉,没想到她手机又关了。原本准备再和她分享刚刚知道的好消息的快乐,谁知最后变成了遗憾和扫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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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4-21 发表 | 本章责编:紫衣牧童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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