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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金钱，有时只是把打开地狱大门的钥匙
（７）
输液瓶里的药液，象是有只鬼手捂着，半天才渗一滴到下沿的小管里。
看着这死亡的预示，高翔云心里象是有千颗针在扎。“难道女儿真的就要这样走了吗？她仅仅才三岁啊。就象一颗幼嫩的花芽，刚刚孕育起一点芽包。”
妻子已有三天没吃什么东西了，这几天她都在为女儿的事奔波，所有能去的亲戚朋友那里都去过了，可是收获微微。她今天一大早就打算到街心天桥上为女儿讨钱，高翔云没让她去。
“小静要是走了，我也不想活了。”，这是第一天妻子听过医生对小静病情介绍后说的。是的。小静是妻子的命，也是他的命。他何常又不想救女儿，可是，钱从何来，20万啊！对一个月拿着还不上一千元死工资的他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他曾设想过各种各样的筹钱办法，最后都一一否定了。即使他高翔云把自己的骨头砸烂，磨成细粉然后去当药卖。也值不了这个价钱。他又想起医生当时的话。“这种病活下来的希望几乎很渺茫。除非……”
“除非怎样？”高翔云焦急的盯着医生的眼神。
“唉，也就是现在你妻子的肚里正怀着一个你女儿的同胞姊妹，用她的脐带血来置换。”
“这怎么可能，我和妻子一直做了安全措施的，现在那里去找孩子。”
“恩，这我知道，但医学上是这么说的。”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
“还有一个方法……”医生顿了顿。
“还有什么办法？”高翔云和妻子罗玉川两个都把心提到了喉咙眼，双眼巴巴的望着他们的神---这位曾出过国的老医生。
“这也是近几年西方治白血病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找个与病人血质一样的人进行骨髓匹配。”老医生习惯性的扶了扶镜框。“这种方法费用很高，需要20多万，一般的家庭承受不起。”
“啊？，20多万？”高翔云夫妇露出绝望的眼神，“天啦。在哪里去找这么多钱？”。
“还要看你女儿的运气，这种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30~40。”老医生补充到。
高翔云回头用手摸了摸女儿白得象张纸的小脸，女儿长得象她母亲，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想起她平时跟在他脚边蹦蹦跳跳的可爱样儿，高翔云就忍不住想哭。为什么？为什么？病魔，你总把手伸象这幼嫩的小生命，而偏偏不是我这个……曾多次抵离生死线的父亲。女儿啊，女儿，你知道爸爸多想为承担这病痛的折磨。只要你能好起来，爸爸愿为你死一千次一万次。那怕是永无来生，爸爸也愿意。
他实在舍不得女儿，他把头抵下去轻轻的贴在女儿的小脸上。
内弟罗玉平从外面回到病防来，看到他失落的眼神高翔云就知道他又没有什么收获。实在有些难为他了，当他听说外甥的病需要很多钱后，他就没日没夜的找他所有能找到的哥们弟兄，一遍一遍的给别人求情装孙子。有次为了找一个在邻县做生意的朋友，车路不便，他竟然步行20多里山路，回到家时累得差点趴下去。
“筹不着明天就别去了。”高翔云有些不安的对罗玉平的说。“你这几天也累得够呛的。”
“不，为了外甥，为了姐姐，我是豁出命来了”罗玉平的虽然爱跟着一批二流子鬼混。但他本性不坏，特别很重亲情。
“以前那些哥们弟兄，也没少让我‘流过血’，他妈的一听说我要找他们借钱，一个个都不知死到那个地裂缝里去了。”
“玉平啊，你也不小了，要找个正事做起了，不要成天哥啊弟的，跟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
自从上次强奸案按平后，罗玉平对高翔云是言听计从，他觉得眼前的姐夫就是他心中的神。“恩，我正筹划着去找个工作，工资低点都不怕，好爸爸不在为我操心。爸爸老了，最放不下的就是我了。”
他这个人最大的缺点是过于意气用事，受不得别人的怂捅。所以才出现上次的张薇薇强奸案。
说话间局里张局长从门外进了。后面跟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翔云，小静儿好点了吗？”
高翔云无力的摇摇头。“我现在是头都愁烂了啊！”
“别着急，现在科学发达。会有办法的？”张局长安慰道。他是高翔云的老上级，说话时总爱半眯着眼，一种很慈祥而又让人难以捉摸的表情，这也许就是官场里练就出的一种稳重，始终给人一种思考的感觉。高翔云一直把他当老师敬重。
张局长走到床前摸了摸沉睡中小静儿的脸，“多好个孩子啊！偏偏赶上这样的病。”
他回过身来沉思了下说：“别急，你在这里用心照顾女儿，局里的事我们为你撑着。”
……
“哦，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张局长从口袋里摸出大小不整的一沓钱来，“这是局里各位同志捐给你女儿的治疗费，全在这里，你收着。”
高翔云走过前来接过钱，鼻子有点酸。“张局，同志们对我真是太好了，你就先替我谢过各位战友们，我高翔云会永远把他们记在心里。”
（８）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嘛。”一直站在张局长身后那中年人发话了，“我们的高副局长为了S县人民的安宁曾经呕心沥血。今天有了困难，我们那有不伸手的理由？”中年人生得眉宇方正。谈吐文雅，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只有仔细看来，才能发现此人眼里深藏一种狡诘阴冷。象一只周旋在森林的狐狸，随时在探寻着下口的机会。
“你是……？”高翔云顾得和张局长谈话，差点把眼前这位“大人物”给忽略了。
“哦。差点忘了介绍，这是我们S县的大企业家。郭昌海。前天听说你家有困难，死活要我带他来看望看望，这不，今天就来了，”
“哦，想起来了，郭总，宏顺达实业有限公司总裁。好几次想去拜访的，都因工作原因给耽误了，不想今天在这里遇上，果然一身老总风范，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高翔云上前上前握住郭昌海的说。“久仰。久仰。”
“那里，那里。高局大名，妇孺皆知，敬佩，敬佩。”
高翔云马上叫罗玉平出去找两条凳子进来，“你看，让你们站着……”
“站着自然，站着自然。”郭昌海风趣的解嘲道，“那位是……”
“哦，我内弟，罗玉平。”
“小伙子一身爽气。不错，不错。”这郭昌海不愧为商海老手。一眼就看出来罗玉平身上有股江湖意气。
“那里，那里，刚高中毕业，成天在社会上东游西荡。”
“恩，现在的年轻可不比得我们那个年代了，总爱操个个性什么的。”
“哦，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但愿能对高局目前有所帮助。“郭昌海从口袋里抽出张支票递过来。
“你这是……？”高翔云迟疑了下，“你看，我这么点小事。把你们搞得……”
高翔云接过支票，则眼瞥了眼，20万！他嘴惊得老大，“郭总，你……这不是搞错了吧？”
“没有，没有，一点小意思，但愿能对小静儿有所帮助。”郭昌海轻松的说道。
“郭总如此破费，我有点受宠若惊啊。我看，还是……”高翔云想把支票退回去。他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果儿，20万，可不是个小数。
“翔云，你就收下吧，你眼前正需要这必钱。救人要紧。”一旁的高局长发话了,他说话总是那样语重心长的，象个包经风霜的老父请。“郭总这人也不错，还经常捐增福利院呢。”
高翔再不好推托。“那我就算我先借郭总的了。”
“但愿我能带给静儿带来好运。”郭昌海很慈善的说，“我最喜欢小生命，他们是希望，是太阳。”
见高翔与收下了支票，郭昌海嘴角闪过不易察觉的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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