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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年跟随马面走到大殿审判台中央,长椅下有一弧形痕迹,痕迹上聚集点点蓝光,仿若一轮荧光新月,忽明忽暗。马面蹬腿跳上长椅,拿过台上久年未动沾满灰尘的玉玺,跳下来,蹲于弧形痕迹前,它手上的玉玺微微泛出绿光,与痕迹上点点蓝光汇合成一轮满月。玉玺上的灰尘被蓝光一抹而散,二少年久久盯住游动的满月,它一步一步移动,从椅下挪往壁底,之后从壁底游上墙壁正中,正中在没挂上满月前本无特别,墙壁上光芒如水蛇游向满月,当它们完全被吸去,满月的空心凹下一块月牙缺口。承接月牙缺口,月下出现条条裂痕,缓缓向两边崩开。 壁前者皆感墙壁在微微颤抖,随裂痕扩大,满月光芒愈来愈暗,最后完全失去光彩。 审判台后壁是通往后殿的秘密入口,只允许阎罗密差在紧急时候出入。少年与马面踏进密道,密道内一面漆黑,暗无天日,马面走在最前方,少年并排紧跟在后。 “这条密道也许比较长,你们一定要跟紧,不然可能会被周围的异洞吸进去,进入另一个空间。”马面提醒着,停在一块长板上,用脚踏一踏,前方掉下一团黑糊糊的东西,甚似食物烧煳留下的废焦。“可以继续前进了,依我所看,密道机关不能再用了。” 跟后的少年传出窃窃私语,由于密道窄小而听不出有何回音,嘶鸣呜呼却犹然清晰分明。 “‘人兄’,为什么我还是认为你不是人?” “‘人兄’我也好奇你认为我哪分不像个人?” “例如……”昀烨停下脚步,黑暗中寻找蓝发少年不似人的地方。“例如你眼睛、头发、鼻子。” 蓝发少年亦停下脚步,摸摸自己的鼻子,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哪里出问题了?” 昀烨中指敲敲脑袋,一本正经道:“你眼睛微微泛绿,鼻子比常人高,头发非染过而蓝。诸如此类奇点,你是人非是很值得怀疑。” “人之常情也,毕竟嘴巴长在你脸上,‘人兄’若要认定我非人哉,难道我可以把你嘴巴喀嚓掉吗?”即使黑暗漫步,昀烨从蓝发少年话中仍能看出几分善意之笑。“况且,你的白发也非染过。”话音落下,少年继续往前。 昀烨摸摸自己白色长发,回首儿时,师兄和师弟们总爱拿它来开玩笑。记起某次寺庙之事,好几个高个儿聚于一块练剑: “萧师弟,人未老,发已白,奇人也。” “对呀对呀,但是白得好帅呢,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发色,染发剂染不出这效果。我想师弟可能不是……” “不是?” “不是人呀!他和我们不一样,师傅说他是孤儿。” “哇,你不提我也忘得一干二净,难怪他舍不得花钱弄把更好的剑。而且师傅对他也特别偏爱,完全出于可怜。” “你少眼红啦,我们这些有财有势人家不像他一般见识。” “屁话,天下无奇不有,我们不可以种族歧视的!是不是师兄?” “难道师弟命就如此……未老先衰?其实我挺羡慕他,被那么多师妹‘围攻’。” “段师兄,嘘!” 当几个高个儿聊得洋洋得意,昀烨替师傅栽完花回来准备向方丈道别,却听到几句小人之语。“师兄,怎么了?”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说你好帅。” “是啊是啊!我们连份都没有,瞧这几根黑毛。”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合钱送你一瓶黑色染发剂如何?” “哈哈哈——” 闲话说完,扬长而去,昀烨还清楚记得段师兄踏出寺庙之际还回头送他一副蔑视的鬼脸。 “‘人兄’,‘人兄’,鸡啼了。”沉睡的思想被拉回漆黑之地,昀烨感觉蓝发少年和马面都在旁边等待他。摇摇头清醒过来,话说得出奇兴奋,内心却有沉重大石。“鸡啼是好事,我们继续走吧。”放下石头,小事既然已成过去,再计较已无何作用。 “请等!”马面走在半路欣然一叫,害得少年差点往它身上扑倒。“我的……我的兄弟来了!”马面的声音中夹杂哽咽,少年猜到它必定拿出那张白手绢狂擦泪水。 黑暗中,一小点火光自前而来,逐渐扩大,密道被它划出一道绿色长绸。火光靠近他们,光后渐现牛头壮轮廓,最终绿色包围了所有,牛头马面的兽皮衣被照成绿色。昀烨与少年的衣色也在火光中逐渐改变。 牛头见逃出结界的马面,不禁热泪上涌,火把一下子摔在地面。两只鬼差迎面相抱,泪如雨流,激动得哽不出一句,咽不下一朵泪花。 少年俩望其景不知该不该打扰,生怕扫走两兄弟重逢之兴,若不阻止,瞧它们的雨水似无休止,无常一事不知要被拖到哪个时点。最后,昀烨选择做一次丑人,挥挥手道:“请问……我们现在要继续前进吗?” 搂成一团的牛头马面不约而同停下哭声,毕竟它们的哭声中既有马嘶鸣,又有牛咕咕哭泣,实在让少年们难堪。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马面的白手绢被扭了又扭。“牛头,今天我们要报多年一仇。” “对,好兄弟!你是怎样出来的?”高个子牛头把手拍在马面那白毛上,望见昀烨,嘴巴一裂笑道:“你真是来了?” 马面附和说:“对呀,就是他把我救出来了。” 昀烨看看牛头嘴巴裂得更开,马面和它互拍,表示友好。“小意思,牛头你说‘真是来了’是啥意思?” 牛头嘴巴裂尽,咕咕大笑:“哈哈,你忘记了吗?出云城里那给被你虐待的流浪汉。” “虐待”这词未免过于夸张,对待流浪汉,昀烨不过是捉弄捉弄罢。心里早就疑虑,流浪汉居然从“虎穴”中安然无恙出来已是大奇事,加上马面口言牛头逃出修罗殿幻化成人流浪更使他脑中有此念头,如今猜想被证实,也不为大惊。“呵呵,当时无礼,希望牛头别放于心上。” 马面收起白手绢,跳到牛头面前,紧张道:“对呀对呀,这位大侠是我恩公,就当兄弟份上别计较此事。” 牛头点点头,欢声道:“这事情我根本不放心上,而且我是冲他的剑把他引来的。” “这回事?”昀烨本不惊,但一听又有关于长剑之类事情,心里就冒出不安。 “呵呵,也别无他意,只记得阎罗大王提及日后见拿此寒光迸发的长剑之人必定是上天注定之有缘人。” “此话?我只路过蓬莱一次,不算什么有缘人,你知道有关于此剑之事情吗?”当时许栖岩只管把剑塞给昀烨,一句话不留就强迫昀烨收下剑。一路上,众多能人赞其剑非一般,甚至有人谈剑色变。 牛头闭上嘴巴,鼻子喷喷气。“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守鬼殿之差从来不问有关上面的事情。” “哦,无碍。”昀烨虽稍有失望,但回应时依然微笑十足。此时,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蓝发少年不怀好意一笑道:“看来‘人兄’问心有愧。”昀烨立刻掉头,以一狠利目光还击对方,少年一震,手缩回来。“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我们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