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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秋劫 无常之乱(上) 出云,随风轻雨,俊俏少年,白发丝丝,身佩奇剑,御风而行。耳听过客纷纷议论城内怪事。禁不住突而萌发好奇,上前询问一位坐于葫芦上的人:“晚辈刚路过故城,听闻有鬼魔袭击,先生可否告知晚辈其事?”
少年眼望被询问者残疾腐拐而矮小,猜想一会,脱口道:“难道您是雨田师叔?” 雨田坐在大葫芦上,拱手道:“少侠,你是……”猛然瞅见少年身后的长剑,沉默会刻,观察奇剑,剑柄上缚一新月形剑穗,穗丝微微泛出金色光芒。于是恍然大悟而叹:“原来是许师兄的门生,被你一言猜中,鄙人慈仙派雨田。你剑上之穗实在奇特,它应为蓬莱岛之物。” 少年低语:“说来话长,盼日后有机会再谈。晚辈询问之事……”
“哦,既为同门,不妨把来龙去脉告诉你。莫笑城里某些人痴痴颠颠,我听天霜派门人聊起,五百年前寓言的大劫就要兑现,这个万物繁盛的浮岛世界受魔气侵蚀愈来严重……”
“见鬼了!见鬼了!”正当雨田要说出城中怪事,一个疯疯癫癫、衣服肮脏破烂的流浪汉从他们身边扶着拐杖走过,他两眼无神,眼珠翻白,口中不止叫道:“吓死我!吓死我!——光天化日之下,见鬼了!”无视于旁人,一路向南,身上传来阵阵恶臭让人难以忍受,幸亏他没有在雨田和少年面前停留许久。
两人回到正题,雨田“唉”了一声,接下解释:“正如此人,两个月前,他路过青牛山,话说瞥见黑白无常自修罗殿而出,召集山中小飞猪准备攻进出云,吓得拼命奔回出云城,回城后他向我要了一些药材,说用以定神。三天后,他再出现时,已经疯癫失常,口中时言见无常捣乱,残杀百姓。”
“黑白无常身为地府鬼官,不但没有管理好部下,还领头闯进人间!”
“少侠有所不知,龙族水魔珠之气蠢蠢欲动,上至蓬莱天判官变乱,下至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为非作歹。泯仙子与天照大师主持祭祀,以化解扎于瀛州百年之劫的祸根。天地未裂前,瀛州、蓬莱、方丈乃天地三大仙山,瀛州为神鬼两界唯一通道。至天地分裂后,三岛中惟蓬莱仙人独存,方丈灰飞湮灭,瀛州众仙非迁徙就战亡,连鬼界总冥府修罗殿也越界浮出地面。阎罗失踪,修罗无主,无常称王,凶灵游魂无法无天。”雨田擦擦葫芦被药水沾印的痕迹,边说:“蓟子训师兄若知其事,必定心痛疾首。我身为派中长老,来此地多年,未能解救百姓于水深火热,当真问心有愧。”
“师叔请放心,门人弟子尤在,无常绝不会得逞!”少年拱手,欲离开。雨田抬头喊道: “令师伯亦来此地,望多多向他请教,定能得到良多帮助。”
少年微点头:“谢前辈指点。”迈步向南边远去。 出云城之南为纯阳塔与猎人祭坛所在地。
路过猎人祭坛,少年停下步伐,四处张望,祭坛圣火不燃,祭祀已经结束,又欲前去,却被一位和他一样身佩长剑的男子拦截。男子右手拿葵花扇,长剑是赫赫有名的谪仙,他向少年笑说:“昀烨,五年不见,又帅多了。”
少年回头向佩剑男子作揖。“天夜师伯,您夸奖了。” “昀烨之口依然如此谦虚,内心却早已滋滋而乐。”天夜开玩笑般望望赔笑中的昀烨和旁边的老者,说:“老先生,他正是我要向您推荐的少年。”
无妄老人忙于吮吸药水瓶,决心把瓶中剩余的一滴药水甜干,来不及打量昀烨,只说了一句:“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就是那位深闯龙宫宰杀美人鱼王,助河上公一大忙的萧昀烨大侠?”最后一滴药水自瓶口流出,滴在地上,老人才无奈丢下药水瓶,瞅瞅昀烨:“不愧为许栖岩的门生,青出于蓝胜于蓝。”
“昀烨,你到祭祀台这边来有何事?”天夜瞅见昀烨身上的长剑,骤然一颤,迅速把话题转移到剑上:“此剑……”天夜震惊又好奇为何他会得到这把剑轩派下所有吕仙门人都渴望而又不可得的神剑。
昀烨拔出神剑,锋利的光芒,王者之气势尽在其中。“煌雷。”回答慎重严肃,话出者害怕此剑会勾起同门妒忌。
“看来师弟已做好打算,不久将来,你就是剑轩派掌门。自师公与师弟以后,到过蓬莱之人惟独有你。本门历代择选掌门皆以修仙之度为准,你助天都完一大事,深得岚华总派弟子之心。”
昀烨收回煌雷,长长白发在风雨中飘扬,分外潇洒。“师伯,说来话长,昀烨实无成仙之意……”
天夜点头大笑:“天都上的凡人,也许荒谬,也许正常,这些人都是岚华总派弟子,八仙门中只有总派岚华有飞升资格,其余的钟离门天武派、吕仙门剑轩派、仙姑门无双派、果老门天霜派与铁拐门慈仙派都只能望眼成欲。进蓬莱,要过九重考验,一般人在第三重考验中就注定失败,而你却非然,如今你已是弟子了。说不定,日后也许飞升成仙。”
昀烨对“飞升”二字本已烦闷,再加上“成仙”之说,更加不悦:“天都岚华弟子中,飞升之人少见。我只知曾几何时,有一名弟子吞食异丹成仙,但德行不正,最终仍被贬回人间。”
“神为化解大劫再次开启仙门,让凡尘之人步入圣地。即使荒唐也实乃非此不可。”一直被忽略的老人突然开口感慨:“盘古造出神仙,女娲创出凡人,各为各仆,各为各忙。世事虽然复杂,认真寻思却又如一,不过是分量轻重不同罢。”
“人族是神族的奴仆,神族又是盘古的奴仆。”天夜摇头叹息,老人亦叹息。天夜又提起开始时的问题:“话归正题,昀烨,你到祭坛究竟有何事?”
“事出于城中百姓失踪卒死而起,黑白无常,师伯你可曾听说?” 天夜与老人互相对视,老人瞪大眼睛回过头来对昀烨说:“原来如此,你不会是想一人潜入修罗?”
昀烨点头:“城中虽不缺能人,但小生仍然愿意就此一趟。”
两长者忧心忡忡,昀烨话没有说错,出云能人非少,但凡入修罗者甚多,其中无几人再次露面于城中,恐怕特殊的人只有疯癫的流浪汉。“修罗乃鬼界重地,毕竟不如东海,以凡身进入绝对自寻死路。”老人提醒道,面带童真的微笑。
“那……”
“我忽然想起某样重要物件。”天夜从衣袖摸出一个刻有古老藤纹的令牌,说:“许师弟曾经把魔王飞天猪的邪灵封于内,一直等待出云隐者领回天都,多年过去,仍然不见隐者踪影,只好交我保管。今你过出云,也该交于你,令牌魔气足以隐去你身上凡尘之气,且魔性间会有感应,带它进修罗殿也可便于寻出无常。”话毕,把令牌丢往昀烨。
昀烨接过令牌略看一眼,收进衣袖,说:“黑白无常远不及美人鱼王狠毒,此去必早回。”
“天夜小子,你就这么容易放他进鬼界?”老人眼睛蹬得极大,血丝缠绕的眼球眨了又眨。
天夜“哈哈”连笑:“没关系,这孩子要是不总行事冲动,我和师弟也安心多了。就当是给他一个挑战,也可勉我和你俩下鬼界之苦。本来冷泉邀我今晚于青牛山见,可我俩都身有别任,无法离开,无常一日不除,祸害万千。”
“哈哈……哈……咳咳……那也是,早日除无常,我老也可休息休息,咳……”老人啃着叉烧包似咳非咳地赔笑着与天夜互相对视。
“小生先告辞。”
“现在就去?”天夜有话未言,想喊住昀烨。突然旁边又弹出方才疯叫的流浪汉,那种恶臭与那句“见鬼了!见鬼了!”惹得在场人极为纳闷,他得到所有注目扬长而去。 等流浪汉走远后,天夜放开捂住鼻子的手,说:“从小到大,心急的毛病还是没有改。相信你也不会被只小鬼吃掉。先去忙你的事情吧,若是能回城的话,明天晚上到月明山顶一趟,我和无妄前辈在那等你把赶马绳拿回来,另外,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吩咐于你。”
“小鬼嘛,比切菜还容易!赶马绳?小意思。告辞!”
天夜和老人目送完昀烨之后又回到原位,继续用心下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