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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锭银子,被这么一扔,顿时散了。 这哪里是什么银子,分明是一块烂土坯外面裹了一层银纸! 掌柜的倒吸一口冷气,顿时明白是遇上了不善之物,只得强自吞下一口恶气。回想起来,此事颇多破绽,比如,那门外小轿,虽然雅致豪华,却显然是没有轿夫的。轿子不用轿夫,难道自己飞么? 陈掌柜慢慢静下心来,喘了几口气,均匀了一下呼吸,出了当铺,只说有事,唤了几人同行,又向那独门小院而去。慢慢地行了近了,陈掌柜不由脸色大变,只见那地方残山破水,人烟荒芜,倒是老藤野草长得一派欣欣向荣。一人高的野草丛中,掩着一座破败的青砖古墓,墓顶上还压着不知是哪一年上的纸钱,风一吹,飒飒地响。墓的左下角,开着一个半人高的门洞,倒是有点像寻常人家里用来出入的小门。墓旁一座纸轿,颜色惨白,被风一吹,踉踉跄跄,好像要乘风向陈掌柜飘过来。 陈掌柜急忙招呼众人往回走。一路上,大家都问陈掌柜怎么这么好的兴致,踏青踏到古坟上来了。陈掌柜心知是遇上了邪物,那东西敢青天白日到处走,应该不是孤魂野鬼,那就是狐祟了。 几句话把众人的疑问支吾了过去,陈掌柜回到家里,坐立不安,明摆着被耍了,这要是人还好办,是人总有个出气口,最怕这不是人的,被耍了光认命不行,谁知道那玩意儿还什么后着。 连着几天,当铺也不开了,在家歇了几天。几天后心绪渐渐定了下来,觉得也没再发生什么事,兴许这次的事只是狐仙大哥青春期躁动,恶作剧一下,也就放下了心,又把当铺开了起来。 就这样几年无事,陈掌柜也慢慢地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这时候,他的两个儿子也已经长大成人了,大的那个叫他跟着自己在当铺帮忙,准备继承家业。小的那个,只叫他安心读书,准备考个功名,好光宗耀祖,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小伙子两耳不闻窗外事,倒也争气,一路中了举人,贡生,只差往京里再刚考,就能弄张奖状糊祖宗脸上了:看,孙子当官了,您老多光荣! 这一年又是大考之年,陈家小儿子小陈心情激动,跃跃欲试,提前三个月就跟家里打了招呼,拿着钱就上路了。那年头一路上都不太平,经常有农民朋友忙时耕种,闲时顺道抢个劫,灭个尸什么的。可是小陈不怕。小伙子平日里不光学习,身体也倍儿棒,一拳能撂倒一头牛,德智体全面发展,是素质教育的产物。 所以小陈就一个人不顾家人反对,只身上路了,只在背后背了一把弓箭,身上佩了一把剑。 且说这一路晓行夜宿,游山玩水,拈花惹草,倒也无事。这一日,小陈贪看路上美景,错过了时辰,眼看太阳下山了,风也吹得一阵凉似一阵。小陈有些着急,再找不着村镇,今晚就只有和鬼做伴了,做伴倒没什么,就怕那鬼有什么不良嗜好就不好了。 一阵紧赶慢赶,路过了一座林子,正想穿林而过,不意借着天边的残霞的余光,发现一株两人合围的老树上,坐着两只野狐。两只畜生人模人样地坐在树枝上,正坐而论道,其中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本古书。小陈听那两只野狐在那指点江山,不由暗暗称奇,正想不理它,径自穿林而过,忽然想父亲说过的被两只狐仙戏耍的事来,小伙子年轻气盛,一时气上心来,也不管什么以和为贵的道理,心想我也戏它一下。从背后取出弓来,搭上一支箭,对准那只那书的狐狸就是一箭。 箭正中野狐左目,只听它惨叫一声,手中书跌落于地,身子一窜,逃向了林子深处。另一只野狐见势不妙,也跳下树来,想捡起那本落在地上的书,被小陈一把赶上,一箭又中了狐尾,那野狐也是惨叫一声,急忙转身而逃。 小陈上得前来,捡起地上的书,那书封面上却不着一字,也不知道是经史子集还是什么,因为天色已暗,也不及细看,顺手塞入了怀中。 出了林子,又赶了一里多路,终于到了一家客栈。店主人将他热情迎入,问他:官人是要住店还是打尖? 小陈赶了一天路,又饥又饿,就近找了一张桌子坐下,道:有上房开一间。 店主人点头道:有,有,楼上全是上房。 小陈取出一锭银子,说:这个且算房钱。有酒温一壶上来,切些牛肉下酒。 店主人取了银子,转身去温酒切肉,这时候,门口又进来一人,一身青衣,秀才打扮,头上挽一条纶巾,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可惜左眼上蒙着一块黑纱,给俊俏的容貌打了个折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