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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四年,即公元1864年,新疆库车发生了农民起义,建立了热西丁政权;同年七月,和阗建立了帕夏政权;十一月,伊犁建立了苏丹政权;同治四年一月,浩罕国(位于今乌兹别克斯坦的浩罕市一带)军官阿古柏入侵新疆;三月,乌鲁木齐建立了清真王政权;同治十年七月,沙俄武装强占伊犁。同治十三年,日本侵犯台湾。 在这中情况下,朝廷发生了“海防”“塞防”之争,李鸿章认为两者难以兼顾,主张放弃防。左宗棠表示异议,指出西北一旦撤防,必致敌得寸进尺,英俄势力将更加渗透入中国。 光绪元年,左宗棠以六十四岁高龄,督办新疆军务,第二年,坐镇甘肃酒泉,打响了新疆收复战役,指挥多路清军讨伐阿古柏。次年一月占和阗,收复除伊犁以外的全部领土,阿古柏于绝望中自杀。 光绪五年,中俄就伊犁问题展开谈判,左宗棠主张谈不妥就打,在新疆布置兵事,出甘肃抵哈密坐镇,命大军三路并进,彻底击溃阿古柏参与势力。光绪七年,中俄《伊犁条约》签订,中国收复伊犁和特克斯河上游两岸的领土。 左宗棠在新疆期间,为保证军粮供给,曾大力开展军屯。当然了,左大帅本人是不扛锄头下地的,不但不下地,还得吃好,不但吃好,还得吃雅。老左戎马一生,砍瓜切菜无数,爱好自然不同凡响,喜欢吃活蟹,经常在月圆之夜,后花园之巅,左手拿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右手端着一杯竹叶青,飘飘欲仙地对月低吟,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然后一口将蟹咬掉一半,大爵特爵。老左又是个大胡子,满脸络腮,一时间蟹黄蟹清顺着嘴角涔涔而下。这副摸样,鬼见了也怕三分,所以虽然他热情好客,举杯邀明月,而明月敢不敢来还得另说。 我爷爷虽然口头厉害,其实老头子只是帅营的亲兵,专门负责老左的饮食采购,俗称勤务兵。 甘肃地处西北,想找海蟹是绝无可能了,只能想方设法找河蟹让老左生吞活剥,但是西北地方干燥,河流绝少,除了黄河,而那河里,连水鬼都不住,更别说蟹了。 我爷爷没办法,只好上城里到处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糊弄老左的胃,毕竟左大帅为国西征,又是六十四岁的高龄,吃点好的也说得过去。 在城里逛了一圈,兵荒马乱的,什么也没有,只得往回走。这时候,一家药铺旁卧着的一个人忽然一跃而起,扯住了我爷爷的衣袖。我爷爷吃了一惊,以为光天化日的,这小子敢抢左家军。 那人扯住我爷爷的衣袖,身子却晃了几晃,喘了几口粗气,说:军爷,有件东西,要吗? 我爷爷一听,原来不是抢劫,倒是送礼的,正眼看那人,只见他面黄肌瘦,一脸菜色,眼眶都陷了进去。这时候整个人都几乎靠在了我爷爷身上,才勉强立住了身子。我爷爷一看他样子,就知道他饿惨了,淡淡地问道:几天没吃了吧? 那人点点头,倒也不卑不亢,细声道:兵荒马乱的,果腹难求啊。 我爷爷看这人饿成这样了,还能不慌不忙,镇定自如,倒也对他有了几分好感,一摆手,示意他等在原地,转身去了隔壁烧饼铺,买了几张烧饼,又买了一点卤货,送到他面前。 那人感激地看了我爷爷一眼,慢慢地接过东西,返回药铺普遍的角落里,盘腿坐下,打开食物,一点点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我爷爷这时候也对这个人发生了兴趣,走近他身边,也盘腿坐下,说:从来没见一个人饿成你这样的还能如此细嚼慢咽的。 那人咽下一口食物,轻声细语道:久饿之人,若吞食太急,必致食不能消,胀于腹内,更有甚者,一命呜呼都有可能。 我爷爷听了,不禁感叹道:我随左帅走南闯北数年,像你这么冷静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先生一定不是一般人。 那人淡淡一笑,说:落魄之人,不敢当先生之称。但求果腹而不可得,还说什么不是一般人? 我爷爷看那人气势,虽衣裳褴褛而笃定自如,更加肯定他不是一般人,于是语气诚恳地对他说:先生不必沮丧,虎有落平阳之时,龙游浅水,不日青云直上,又有何难? 那人听了我爷爷一番话,眼中顿时有异样的光芒,直视前方良久,轻叹一声,说:承这位军爷抬爱,请我吃了一顿。无以为报,只能送一件微物,聊表心意。 说完自怀中掏出一本破书来,递与我爷爷。 我爷爷还待推辞,见那人态度坚决,只好收下。看那书,纸页发黄,显见年代不短了,而蓝色封面上却空无一物,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那人见我爷爷收下了书,才缓缓道:这本书得来怪异,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但是却绝非凡品。我一家穷数代之功而不解其秘。今受军爷之恩,身无长物,只能以此相赠。 我爷爷吃了一惊,连忙道:既然是祖传之物,我万万不能收。说着把书往那人手里塞去。 那人避而不接,说道:是祖传不假,但是却并不是我家之物,其来历之怪异,说了恐怕也没人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