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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羽躺在“床上”,那只巨大的青鸟不知什么时候又飞来了,歇在他身旁.哲羽有点莫名的惊悚,恍惚中把自己当作了玉树临风武功盖世的神雕大侠,于是翻身上雕,直接从隧道顶部穿过,向太空疾驰而去。糟糕!怎么摇晃不停?哲羽睁开眼睛,原来是个梦。但身边的确有人在推自己,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他告诉哲羽不要再睡了,以免影响行人通行。哦,天亮了。隧道里仍然象傍晚一般有些昏暗。哲羽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身上到处都有些酸痛,毕竟这坚硬的水泥地板不象家里的床垫,他不禁责难自己怎么又想到那个鬼地方。再看看四周,那个流浪汉还在和穿制服的磨嘴皮,蜷伏在墙角不想起来。在这当口,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该吃饭了。 哲羽一口气找到了个小饭馆,叫了个炒河粉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完事之后,他一摸口袋,噫……钱呢?昨晚明明放在右边的裤兜里的啊,还有四百六十多块啊!会不会是掉了?哲羽起身就想往隧道那边走,可立即有人叫住了他:小朋友,还没给钱呢。哲羽的脸一下红了,他很想说自己不是要来吃蹭饭的,自己的钱不在了……可是话到嘴边一下子都化做了空气,他只是睁着眼睛无辜地望着那人。那人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扫视着哲羽的全身,良久才蹦出一句话,你没有钱,就帮我洗一早上的碗。哲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哀,他本以为这个神情恐怖的家伙要给他几巴掌或是踹上两脚,他都已经蹦紧了神经准备着了,谁知道是让自己干活。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公地道,谁叫自己把钱弄丢了呢?拿着油腻的的一块黑布团,哲羽蹲在饭馆厨房角落呆呆的擦着碗。这个饭馆外面还挺光鲜,洁净的大理石地板,光滑的成套餐桌椅,可厨房里面肮脏得让哲羽直想呕:地上到处都是乌黑的水、白中泛黄的泡沫以及五颜六色的食物残渣,满屋子弥漫着浓浓的油烟味,一个看不清颜色的巨大的排气扇正努力的把被污染了的空气打包送给天上的飞鸟,几个人在炉灶前来回的穿梭忙碌着。来用餐的客人大多只在乎眼前的窗明几净,他们不知道吃下去的美味是厨师边打喷嚏边咳嗽弄出来的,也懒得去考虑自己手里的碗会是从一个垃圾桶样的盆子里拿过来的,就象他们看到一个小孩子单薄的身子影在厨房里,当然就以为那是一个帮工一样。哲羽呆呆的洗着碗,他有些气恼,更多的还是忧虑,原先想的好好的计划一下子就被现实撕得粉碎,自己现在成了一只无家可归的鸟。鸟儿还可以到处飞,自己呢?应该是一只苍蝇才对,还是没有头的。哐啷!哲羽手里的碗掉了下去,正砸在其他碗上,看来碎了不少。那人闻声赶来,不由分说给了哲羽几巴掌,仿佛一只陀螺被鞭子抽动,瘦小的身子打了个转。哲羽没有任何分辩,也没有眼泪。他自己也奇怪,自从来到这个城市,眼泪比在家里少了很多,在这个陌生人面前,他也没有了刚开始的畏惧,仿佛那巴掌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洗了一天的碗,哲羽的腰都要折了,两只肩膀又酸又麻,中午的时候只吃了小半碗米饭,现在肚子又在唱空城计了。他眼巴巴望了望那人,看神色就知道晚饭是吃不上了,于是他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走在热闹的美丽的城市里,哲羽反复告诉自己要活下去,要好好地活下去。可是活着就得吃饭,生存问题压在了这个柔弱的孩子肩上。他不想去做乞丐,那样很难看,而且和自己以前的理想相去甚远,以前他是想做警察的:一身制装,腰里还别着手枪,坏人见到自己就跑,可他们怎么跑终究还是跑不了。做警察之前的哲羽终究得先把肚皮填饱,身边不时有嚼着东西的小孩走过,哲羽的鼻翼跟着就一阵扇动。他发现自己的嗅觉这时候异常灵敏,几乎可以闻到几里以外烤鸭的香味。而口水又不停的涌上来,在嘴里汇集成了汪洋大海,因为要哄哄肚皮,又必须咽下去,于是喉咙里反复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忽然,他眼前一亮:一个残缺的馒头出现在视野里!还是新鲜的,上面冒着热气!一定是哪家孩子吃厌了扔下的,哲羽弓下腰,瞅瞅身边的人,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正犹豫时,一条小狗从侧边跑过来一口衔住馒头,两下就吞光了。哲羽懊悔极了,暗自诅咒着这条抢他食物的畜生,心里却又狠狠责备自己,怎么在这关乎生死的时候还顾及可怜的面子!埋怨也好,懊悔也罢,馒头终究是不在了,可他仍然不死心的凝视着那里,可只有一些残渣证明着在那个地方曾经有块馒头存在着。一会的功夫,什么痕迹都消失了,哲羽也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