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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月凛找到了凌月盈所说的那个描金箱子,打开了它,只见里面放着十几本线装书、一叠厚厚的手稿、几个紫绸锦囊,还有几个朱漆的木盒。 师父,如果这一切需要我弄明白的话,我一定会把所有的真相查得水落石出的。 那叠手稿放在最上面,翻开一看,里面密密写着蝇头小楷,字迹清丽文秀,赫然是凌月盈的手迹。手稿已经非常陈旧,纸质已经泛出黄色。翻开第一页,只见第一篇日志写于在二十二年前,最后一篇,写于大约七年以前。 应月凛心中一紧,犹豫了一阵以后,还是从第一篇开始往下看。 只见第一篇日志上写道: “洵晋宗锦奉四年春,余从父游于百绎,距广皋山十四里,会天剑门主万公枢瞻于嶙山贯日亭。嶙山险要,路人甚少。是日,余父与万公煮酒畅谈,逸兴甚高,感生之沉浮,世间万象,江湖功名,实幻也。未几,乃闻山下有人声相扰。顷之,有兵刃相交声、喊杀声、喝骂声,声声入耳。然余父与万公不以为意,恍若未闻。余心下惴惴,乃独下山,悄隐林中远而观之。 但见持械者众,十四人也,围攻一灰衣人。灰衣人赤手与之相搏,犹未见下风。余细辨众人武功家数,知其中五人为灵枢教众。另有九人,因余所见浅薄,未得知其身份,仅知其出身邪派。众人皆出招狠辣,功夫老到,不乏高手。少顷,见灰衣人奋起神力,连环两掌击出,立毙两人,余者无不骇然,略有分神。灰衣人乃借此机,击杀一人,夺其长刀,运刀成风,众不得近身。少顷,又毙敌一人,然敌众,灰衣人久战而力渐不济。 余叹其神威,堪以一敌十,观其招式,尽气象万千。此等威仪,纵观当世,唯方轻遒可为也。 方轻遒者,号“鬼侠”,武功高强,行事高深莫测,武功奇诡非凡,皆无负于“鬼”;为人磊落坦荡,义薄云天,日月可鉴,亦无负于“侠”。是以江湖同道每每论及,虽感鬼侠行事怪异难解,仍无不称其为一代豪杰,可敬可畏,可叹可佩。 余慕鬼侠英名,不忍观其受攻于众人而陷于困境。然苦于余年尚轻,武艺微浅,不足以相助。乃遁走,告鬼侠之急于父,望解其围。 余父与万公听余所言,甚异之,乃随余下山,隐于林中观之。尚余八人缠斗鬼侠,鬼侠右肩带伤,渐现疲态,游斗已久,力渐不支。 念事涉他人恩怨,不明其因,恐声无妄之事端,故余父及万公不便露面。乃各掷飞石若干,中其六人后心,中石者吐血咽气而亡。鬼侠趁势抢攻,手中长刀掷出,钉死一人于地。仅余一人,为此间杀气所摄,弃其兵刃,仓皇而逃。鬼侠任其远遁,不复击也。” 看到这里,应月凛暗自寻思:算来师父当时也不过和我现在同岁。不过这位鬼侠前辈是什么人?还不曾听师父说过。看这情形,他应该和我师门相关重大啊。怀着疑问,她继续向下看。凌月盈所记十分详细,应月凛细细读来,感到当日的情形,无一不是历历在目。 当日在嶙山山腰,尸横遍野,血溅数丈之远。方轻遒见敌人死的死,逃的逃,顿时心里一松,压抑已久的内伤终于发作,呕出一口鲜血,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凌湛岳和万枢瞻本来想到自己不应不问原因就插手别人的恩怨,只是敬重方轻遒的为人,不忍见他身死人手,所以出手相助,但也不愿让任何人所知。解围之后,本来也打算悄悄离开,可这时见到方轻遒伤势不轻,若留他一人在此,只怕不久又会遭人所害。因此确定左右无人后,决定帮人帮到底。于是携凌月盈一起现身。 方轻遒也早就知道有人相助,只是此时才知道为自己飞石掷死敌人的人是凌湛岳和万枢瞻。 见了面以后,饶是方轻遒素来行事怪僻,依然施礼相谢道:“方某一生纵横,不想今日险陷奸人之手。多谢二位相助。”凌湛岳道:“在下原是和万兄对饮于贯日亭,还是小女发现了方大侠之危。这等举手之劳,方大侠不必挂怀。” 万枢瞻道:“方大侠伤势不轻,不知作何打算?”他和凌湛岳本来在施以援手之后就欲离开,因为虽然知道截杀方轻遒的人不会是什么纯良之辈,只是灵枢教也卷入其中,只怕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自己管了不该管的事。然而看方轻遒伤重如此,如果自己现行离去,恐怕这一去就是置方轻遒于死地了。 此时的灵枢教是江湖上堪称“江湖第一教”。前教主郑旭功盖江湖,为众多武林人士所仰;现教主舒元赫为人正直,仁厚宽容,对自己和教中弟子要求很是严格,深得世人敬重,也不曾听说教中弟子有什么违背正道的行为。只是,现在却看见有灵枢教弟子和邪派高手一起围攻方轻遒,其中原委,就不得不令人费解了。 只听方轻遒坦然笑道:“方某这条命今天算是捡回来了,不过此后的事就不敢劳二位费心了,二位也原不必来掺这趟浑水,就当我们从不曾见过,我们就此别过吧。在下不过痴长几岁,叫我一声‘方兄’就好了,‘大侠’二字,万不敢当。”然而他的伤势实在是不轻,话音刚落,身子晃了晃,又是一口鲜血呕出,右肩的伤口鲜血又汩汩涌出。照他现在的情形,便是一个寻常武师也可轻易取他性命。 凌湛岳见他这样,不等他推辞,抢上一步先封了他右肩伤口附近的穴道,从怀中掏出药囊,取出一颗“九龙白虹丹”让方轻遒服下。然后对方轻遒说道:“方兄,你伤得不轻,还是和在下一起先寻一个地方避避吧。其余的事,就算再紧急,也等养好了伤再处理也未必迟啊。” 万枢瞻也附和道:“正是。如果方兄怕我们受牵连,倒大可不必担这个心。湛岳隐居的地方距这里不算太远,也只是十余里的路程,你可以在湛岳那里养伤。至于有什么事,我可以让我门下弟子帮忙探访,如此也很方便。”凌湛岳接着道:“在下会‘掠影术’,之消片刻就可到达在下隐居之地,方兄伤重,自然不用方兄再旅途劳顿。” 方轻遒道:“你凌湛岳和万枢瞻的名声,江湖人都知道,方某信得过你们……”万枢瞻接过话道:“既然方兄信得过,请随我们走吧,湛岳的‘掠影术’,带几个人是没有问题的。请方兄不要再说话,以免再引发伤势。” 凌湛岳检视地上的尸体,看见一共十三具尸首中,有四具是灵枢教的弟子,但却不见他们腰上带有记明他在教中职位和身份的铜牌,另外九人,其中有三人竟是“七煞群盗”中的三人,另有两人人称“怨火双妖”,还有四人却不识得,也不见他们身上有什么可以透露其身份的东西。而唯一一个逃掉的人,则是灵枢教的弟子。方轻遒费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凌月盈道:“小姑娘,麻烦你把这个给你爹,这些尸首得处理掉。”原来那瓷瓶里装的是化骨散。 凌湛岳暗自摇头,用方轻遒给的化骨散化掉了尸体,然后施展掠影术,带三人来到广皋山幽月谷,让方轻遒在这里养伤。 “呃,这位鬼侠前辈,原来还在幽月故住过。”看到这里,应月凛自言自语地说。接下来的几页日志就写了方轻遒留在幽月谷养伤,万枢瞻则先回天剑门,秘密安排了弟子,帮助探查灵枢教弟子和邪派众人一起截杀方轻遒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