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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两人简单用过早饭以后就匆匆上路。这时路上行人甚少,他们行得更快,也比昨天晚上顺利。 而宰凝城,也已经遥遥在望了。 在城门那里向守卫问清了路径,万斐辰和杨韬就径直打马上路。那条路从宰凝城西门出去,虽然不宽但是平坦整洁,直通听松阁。 听松阁在宰凝城外的西山上,山上的松林长得十分茂盛,秋风吹过,阵阵松涛声回响山间,不仅令人忘俗。当年那阁主也是厌倦了功名之争,求了这样一份职务,得了洵国国君一份俸禄,在这里结庐而居,自号“浸霜”。从此以后,每天只是和听松阁的其他人一起,如实地记下洵国和临近几个国家发生的大事。虽然毫不与世隔绝,但却不再插手世事,只是对已经发生的事作旁观般的陈述。 “羁旅残生归心处,听松阁外松涛声。”这一副挂在听松阁门口的对联,说的就是阁主浸霜的心志。 山并不高,可是道路崎岖,两人只得下马步行。好在那两匹马都是驯熟了的,万斐辰轻轻拍了拍它们的头,嘱咐它们自行去觅草进食休息。然后自己和杨韬拾级而上,到了听松阁的正门前。 听松阁大门虽然开着,但是门口却空无一人。房内也是静静的,一股白檀的香气悠悠地从门内飘来,房内没有燃灯,在窗外松树的掩映下,越发显得阴凉。万斐辰用手指轻轻扣了几下门扉,恭声道:“晚辈天剑门万斐辰,求见听松阁浸霜阁主。” 门里只是传来“铮铮”两声古琴声,平和冲淡,却隐隐有逐客之意。万斐辰不由心中着急,然而仍继续恭声道:“晚辈为凌女侠之事而来,有惑而不得解,故求教于浸霜阁主,还望阁主赐见!”说话时,心已灰了大半,素闻浸霜为人怪僻,也知道这一趟求教他多半会无功而返,可是,除了他以外又没有别人可以请教。 门里连琴声也没有了,万斐辰没有说话,只是垂手而立,杨韬心里更是焦急,却也不敢多话,看看万斐辰,又看看门里,神情无奈又困惑。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从门里走出一个青衣小童,对万斐辰道:“阁主说,只能有一个人进来。公子,请问你们是哪一位跟我来?” 杨韬忙道:“万师兄,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那小童道:“这位公子,那就请你由翦碧带你去松风轩休息等候吧。万公子,请你跟我来。”很快又有另一个绿衣小童走过来对杨韬说道:“这位公子,请走这边。”于是带着杨韬出去了。 万斐辰跟着那个青衣小童走进门内,进了旁边一扇侧门,走进一条窄窄的九曲回廊,廊外依然是松风阵阵。走过回廊又到了一个花园,绕过假山以后,来到一间水榭前。那小童道:“阁主在水榭中,公子请过去吧。” 万斐辰谢了小童,拾级走上水榭,在水榭门口躬身一拜,说道:“晚辈万斐辰,敬问浸霜阁主安好。” 水榭那一头坐了一个麻衣男子,白须白眉,麻索束发,看容貌却不过四十余岁,虽然穿折简朴得堪称“简陋”的衣服,却别有一番出尘的孤高气质。他面前摆了一张梨木长几,几上放着一张古琴。万斐辰突然想到刚才听到的琴声就是此琴所发,而这水榭离门口有着那么长一段距离,可琴声却能让站在门口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听松阁主的这份功力,实在是让人惊叹。 浸霜双目微闭,并不看万斐辰一眼,只是专心调自己的琴弦,片刻以后,他慢慢地问道:“万公子一路辛苦。不知找老朽,到底是为了何事?” 万斐辰道:“晚辈为凌女侠之事而来。凌女侠为家父故人,今身死人手,却不明原因,家父甚是挂怀,特遣晚辈前来请教阁主,望知详情。” 浸霜淡淡地道:“万掌门如果有什么疑问,为什么不自己过来?其实我们又能告诉他什么,还不知这个所谓的详情,到底指的是什么?” 万斐辰稍微有点尴尬,但依然答道:“家父有事在身,不便亲访前辈,不胜遗憾,还望前辈见谅。素闻听松阁消息灵通,因此晚辈希望前辈可以告知,凌女侠在璧州遇害后的详情。虽然《听松阁半月记事》中记载了这件事,可是并不知道凌女侠遇害时的确切时间和地点,所以也无法查出凶手。” 浸霜轻轻哼出一声:“只怕万掌门和万公子,关心的不是同一件事吧。” 万斐辰愕然道:“前辈,不知此话怎讲?” 浸霜道:“听松阁也并非什么事都知道,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也不可以说。听松阁虽然记录世事,但是素不插手世事。如果万掌门希望听松阁能帮助他做什么事的话,老朽还是建议他打消这个念头吧。” 万斐辰垂首道:“晚辈只希望前辈能告知晚辈凌女侠遇害的时间和地点,其余的事情,晚辈自行前去查明,不敢麻烦前辈。” 浸霜看了他一眼,缓缓地道:“你们,打听凌女侠的事,不仅仅是为了查明凶手吧。‘星魂三式’重出江湖,万掌门他是不是也很有兴趣?万公子,你呢,你是为了什么?” 万斐辰一怔,道:“‘星魂三式’是传说中的武功,家父与晚辈也只是有所耳闻,并不敢有任何妄想,然而担心如今江湖会因之大乱。至于我,前辈,实不相瞒,我这次求教也不全是为了凌女侠的事。凌女侠只有一个弟子,她这一去,那个女孩子就是孤身一人了。然而传说凌女侠之死与灵枢教有关,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凌女侠的弟子也会身陷危险,所以……” 浸霜打断了他,道:“这话是你说的,和我听松阁无关。”万斐辰还想解释,却听见浸霜继续说道:“你们这些江湖中人,有太多的都很虚伪,说的是一套,做的是一套,心里想的是另一套……哼……也罢,这么说来,万公子还算诚心,我也帮你一把吧。不过,走出这个门后,这些事情,都与我听松阁没有任何关系。苍鹭,拿纸笔过来。” 刚才那个青衣小童答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过不多时就拿了纸笔过来。浸霜拿了笔来,饱蘸了墨水,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折起来,递与万斐辰,道:“拿好了。苍鹭,送客。”说完他把纸笔挪到一边,悠然抚起琴来。万斐辰见此情形,知道他万万是不肯再说出任何事情了,只得躬身向浸霜施了一礼,跟随苍鹭走了出去。 杨韬在松风轩等得也很是着急,这时见万斐辰走了出来,连忙迎上去问道:“万师兄,情况怎么样?”万斐辰先谢了苍鹭和翦碧,再转头对他说道:“我们出去再说。” 次日,又有两个人来到了听松阁。 为首的是一个一身青衣的青年公子,肤色微黑,脸略显瘦削,面目甚是英俊,只是眉宇间无不透出寂寞的神色。他身后跟着一个外貌粗豪却神情恭谨的大汉,想来应该是他的随从。 只听那公子道:“浸霜先生的心意,在下也明白,所以多余的话在下也决不会问。在下不会坏了听松阁的规矩。” 浸霜冷冷一笑:“像这般不请自来地进了我这水阁的人,除了南宫公子你以外,就别无他人了,你还说什么不会坏了我这里的规矩?” 南宫公子轻描淡写地一笑道:“如果浸霜先生真要逐客,也不会还坐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话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刚才我问的问题。” 浸霜感叹道:“罢了,也算是棋逢对手,如果是别人的话……唉,没错,至少根据目前的消息,这件事的确是有他人在幕后操纵。更多的详情,浸霜不得而知,就算知道了,根据规矩也不会说。” “是吗。”南宫公子轻轻笑了笑,“既然这样,我就不纠缠这个问题了。只有最后一样东西想请浸霜先生看看。”他转头向身后的大汉点点头示意,那大汉拿出一个卷轴来,放在桌上后小心地在浸霜面前展开。 “浸霜先生知道这个人吗,或者有没有见过与她很像的人?” “啊,这是……这幅画,有很多年了呢……没错没错,还是当年江湖丹青第一的蓝引舟的手笔……”浸霜不禁轻轻地赞叹起来。 南宫公子默默地点头,眼睛里有了期望的神情。 |